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上面铁青一片。她原以为钱文森只是想以这次出国深造的机会对她进行性骚扰。但从这两个女人的只言片语中听来,显然不是这么简单。
这场聚会可不止是珠宝协会办的一个酒会那么简单,只怕这其中所藏的龌蹉挖出来会令人作呕。
左宁薇对钱文森的愤怒与厌恶也到达了顶点。
若只是单纯的性骚扰,她不接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贪图他给的好处,再将左亦扬搬来做挡箭牌,避开就算了。
职场之中,并不只是单纯的黑与白,也有许多灰色地带,她不赞同也无权去置喙什么,这不过是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游戏。
但玩得像钱文森这么过火,还将不知情的女下属给牵扯进来,就实在是太过分了。
左宁薇正寻思着待会儿怎么找个借口开溜,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张佳佳的名字。
左宁薇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做声,那头张佳佳的声音就急促地传了过来:“宁薇,做什么呢?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左宁薇淡淡地说:“没什么,刚才手机开了静音,没听到。佳佳,你找我有事吗?”
那边张佳佳娇嗔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左宁薇赔笑:“能,当然能,不过我现在在外面,有点事忙,咱们明天再聊吧。”
张佳佳还是不肯挂断电话:“你忙什么呢?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亏我还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我今天啊被我大学同学带着去……宁薇,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厕所门口传来。
左宁薇扭头就看见张佳佳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手机还搁在耳朵上,一脸的惊喜和讶异。
她头一回发现,张佳佳的笑容真丑,假得她这两百度的近视眼都瞧得出来。
左宁薇收起手机,跟着露出惊讶的样子:“真是太巧了,我还以为你跟小美她们一道去王府井血拼了呢。”
张佳佳三步并两步,走到洗手台前,一边洗手,一边笑道:“我没去,今天我们班上一个富二代同学带头搞了个聚会,说是毕业两年,大家小范围内聚聚。没想到会遇到你,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左宁薇不想去考证张佳佳是不是真有个富二代同学在这里请客。既然她自己非要凑上来,那就成全她吧。
心里有了决断,左宁薇嘴角一耷,一副什么都不明白,单纯被上司拖来加班的不开心模样:“钱总下午打电话,让我陪他参加一个珠宝协会举办的活动。说是最近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就我一个在请假,似乎很清闲的样子,就这么被抓包了。”
张佳佳果然打蛇随棍上,俏丽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和无措:“钱总也在这里啊,我要不要去给他打声招呼?免得他下次说我架子大,过门不入。”
左宁薇将手机放进包里,挽着张佳佳的手,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当然要去,今天来的都是珠宝行业的从业人员,基本上都是带总字的,过去敬两杯,跟着混个眼熟,以后也好办事啊。”
张佳佳思忖片刻,用空闲的另一只手轻轻掐了一下左宁薇的脸蛋,情真意切地说:“宁薇,还是你对我最好。”
左宁薇勾唇一笑,拉着她说:“知道就好,走吧,别让钱总等急了。”
她也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钱文森被自己秘密情人抓包的模样了。
兴丰大酒店是市内一家五星级酒店,市里不少企业的酒会都在这地方举行,过去几年他们公司的年会也一直在这里举行的。
不过今早她光顾着震惊,都忘记了问钱文森这场聚会究竟是什么会,由谁组织,在哪个宴会厅,因而走到大门口她就停下了脚步。不过嘛,估计很快就有人给她解决这个难题了,左宁薇刚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下一瞬,就听到了钱文森的声音。
“宁薇很守时啊。”
左宁薇抬头,就看见钱文森站在三米外的台阶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深红色的阿玛尼西装,双手抄在西装口袋里,头发梳得油光蹭亮,脸上的笑容和煦有礼,宛如英伦剧中走出的中年绅士。
也难怪左宁薇在他手下工作了三年也没认清他的真面目,还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公正无私、平易近人、毫无架子的好上司。
左宁薇瞳孔骤然一缩,隐去心里的不屑,笑盈盈地说:“钱总谬赞了,我也是刚到。”
钱文森没有多言,轻轻颔首,踏上旁边的大理石台阶:“走吧。”
左宁薇也摆出专业的态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高跟鞋在地上摩擦出踏踏踏的声响。
两人进了酒店,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踏入了二楼的一间宴会厅。
一走进去,左宁薇就意识到钱文森那句“很可能会碰到贺先生”,这个可能仅仅只是可能,永远停留于口头,不会成为现实。
钱文森纯粹是画了张大饼忽悠她。
若不是左宁薇在这座城市中呆了2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