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缩,大喜之心又重新变为大惊大惧。
怎麽可能?!
这内景神怎麽还会继续存在?!
蜃母就是再怎麽不懂上清法门,但也知道一个常识,籙主都已经死了,籙神怎麽还能继续存在?!
除非—
他没死。
蜃母僵硬着身子飞退後掠,竭尽全力想躲开雷神这一爪,与此同时,她的眼珠还在不由自主地往後瞥,想要去再看一眼那片虚空坍塌之地。
但来不及了,她这次显露出来的破绽太大了,停顿间隔太久了。
邓帅左手呈爪,一把攥住蜃龙的脖颈,其右手高举,直没云中,然後力劈砸下。在那小山大的右手中,有雷芒闪耀,光彩夺自,仿佛神灵方才伸手入云的那一下,把云中雷霆全部摘下了。雷霆在邓帅手中凝做一个四面三角锥形的雷印,元帅手捏底座,把尖锥朝下,狠狠砸进了蜃龙的脑门。
「轰!」
一声巨响,雷印尖锥刺穿了蜃龙正眉心的那片龙鳞,再破皮、碎骨,然後直直打入泥丸宫,正中其元神。
蜃母没能躲开,也没能再看到那虚空黑洞一眼。此时,她龙珠、元神俱散,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就此失去了意识,当场身死。
紧接着,邓帅张嘴一吸,立即引发无量风暴,把二百四十丈长的庞然龙躯笼罩。龙躯被飓风收摄,越来越小,最後没入邓帅口中。这是五境的真龙龙屍,即便是没了龙珠,但带回明治山好生养炼,依旧可以作为镇山之宝看待,当然不能随意丢弃。
收了龙屍,巨人再摇身一变,又重新化作了一张巴掌大的玉符神籙,在空中飘扬。
紧接着,只见那处坍塌的虚空终於复原,一个破破烂烂的道士从里面跳出来。之所以说破破烂烂,是因为道士浑身都是洞,缺胳膊少腿,头也没了半边,斜斜吊在脖子上,整个身子也就胸膛处的那一片还算完好。这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暴雨打过的纸人,又像是历经暴晒之後的冰雕,俨然是没什麽活头了。只不过,在这样狰狞可怖的伤口中,却是不见任何鲜血流出,只有精纯的灵逸散出来。
将死道士动一动念头,不远处的法籙和宝镜都飞回来。
一场战罢,他摇了摇半边头颅,也是没想到,蜃母的星砂竟有这般神奇,一粒至则等同千万粒至,彼此撞击还能造成这般大的威力,看来,元磁之道还真有其独特之处,或许自己以後也该研究研究了。另外,同样出乎道士预料的,还有蜃母居然把她的龙珠也炼进星砂里,并且还舍得同星砂一起毁去,着实果断。
自己这具身基本算是毁掉了,而仙境身,修补起来起码得是半个甲子起步。不过好在是种还在,元神也没有受伤—这就要多亏了胸膛上的龙窍了,这次硬抗灵爆是发挥了大作用。
道士派一具身来雷暴海守株待兔,法宝自然不会带太多,就选了四样。水母金丸和太上天都籙自不必多说,专门是为雷暴海地利挑的,在这里都能直接发挥出上品仙器的威能。镜子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蜃母幻境太厉害,用来堪破虚妄的。最後一件是紫郢,拿来攻坚了结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用。也正是因为只带了这四件,没有仙衣,没有五行剑阵,没有地书,不然也不至於会被炸成这样。
只不过,道士在面临爆炸时,也是耍了一个心眼。在意识到爆炸威力超乎想像,并且其中还显露出龙珠气息後,他乾脆将计就计,把水母金丸变作一片金箔,贴附在龙鳞胸窍表面,加上一层防护,然後把元神、种、紫郢一起放到胸前的龙窍虚界里,故意让炁身去硬抗灵宝,炸得残骸乱飞,灵气外泄,好叫蜃母信以为真。只要唇母为此有一个心神失守,那与蜃母近在咫尺的邓帅法身立即就能奠定胜局。
倘若她足够小心,那也无妨,等她近身过来探查,便是一剑紫郢招呼,想来也能见效。如果还能叫其逃脱,那也还能打,自己元神已经达到回光神游之境,一应法术施展亦不成问题,最终结果也就是时间再拖长一些而已。
好在是,在某些方面,自己低估了这妖魔,但在另外一些方面,却是自己想多了。蜃母连失三宝,然後又是吐光外放,又是遭雷击骨,还把龙珠毁掉,已经是到了强弩之末,被籙神抓到空隙後,就再无反抗之力了,根本用不上後面的招数。
等收了法宝,道士这具破烂身也维持不住了,就地崩解掉,元神、炁种、法宝都进到法籙里,身散掉所化的那一点灵气也被法籙吸摄,现在本体在远洋,自然不敢浪费法力。做好这些,法籙便化作一道流光往东疾驰,直至飞出雷暴海,进到远洋界域。
至於雷暴海之内充裕的「龙吟水雷罡」,除了方才斗法的消耗,道士一点没拿。他想着,等到海波平定,这里依旧可以作为一处洞天秘境存在,叫陆上和海上的修士共同拟个章程,还是按时定量的开采,这样就很好。当然,需要做出改变的,是采得的灵罡应归为修士自身所有,而非像之前两海魔龙定下的那般上献妖王,更不该把此处作为一处斗兽场供人观赏。
时间回溯到片刻之前,大约是在日照海青阳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