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显然是有些难以置信。
齐漱溟服软了!
峨眉教主,妙一真人,竟然真的屈从了!
哪怕是三岁小儿都能听出来,齐教主这明显是在说场面话,当时事急从权,灭尘子执掌大阵有目共睹,可白谷逸哪里说过要將掌教之位授予灭尘子了!他白谷逸即便是贵为仙人那也没这个资格!
而当下妙一真人以此为由,把灭尘子继任说成是峨眉內部之决,不过就是想在眾目睽睽之下,为自己、为峨眉找回一些顏面罢了!
他竟真的交出了峨眉掌教之位!
但,是啊,他不交又能如何呢?
他齐漱溟不是张天师,峨眉山也没有龙虎山那般底蕴。最最重要的是,如今一派峨眉精锐全部离开了峨眉山,脱离了大阵,身处於吐蕃高原之中,就在真君的眼皮子底下!
还有,比之威临龙虎山之时,程真君现在已经成仙了!诛绝北派,横扫摩訶,威势无匹,更挽救了峨眉!挽救了蜀中!
现下真君严词下令,他齐漱溟能如何?敢反抗么?
「交出掌门信符。」
道士並不在意齐漱溟话语中给他自己设立的台阶,紧跟一句,叫他交出信物。
听到这话,齐漱溟脸色终於再难控制,一瞬间內变得极为难看,眼中凶光、怒光一闪而逝,两手拳头攥紧,吱吱作响。但这也就是瞬息功夫而已,老人重新变作古井无波的样子,很多人甚至都没发觉他的神情变化。
齐漱溟把拳头缓缓鬆开,化掌摊开,祭出了阴阳五行圭,再轻轻一送,送至灭尘子跟前。
其人举止僵硬,似有千重不甘,万般无奈。
但还是那句话,他能如何呢?
灭尘子离齐漱溟並不远,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绷得紧紧的。他是想当峨眉教主,但绝不想是在一个外人的干涉命令下接任,哪怕这个发號施令的人是峨眉的恩人。
但是,灭尘子心里想的也很明白。这是程真君给峨眉最后的体面,是看在自己以及轻云乃至元敬、元奇这些旧人面子上给出的体面。真君侠义,真君仁德,真君大度,但真君不是泥捏的烂好人。就过往种种峨眉的行事做派,就眼下如今真君的威望实力,莫说废了峨眉教主,就是废了整个峨眉也不过分,更非难事!
昨夜真君与李真人关於道玄的交谈非是传音密语,对话並不避人,有心人想听自能听到。那结合真君態度再来看眼下这番废立举措,又何尝不是在给峨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真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灭尘子知道轻重,也能想得通,所以他默不作声接过了阴阳五行圭。
两人执行了真君法旨。
但为了最后的顏面计较,两人都未出声回旨復命。
程真君並不在意这个,继续张口,「命令。」
发出了第二道旨令。
「齐漱溟任內,峨眉跋扈,罪行冗多,杀戒,贪戒,害物利己,不亲不仁,强人並府,乱道通佛,无一不犯,罄竹难书,虽去职难辞其咎,万死不能赎罪。现令罪人禁足於大雪山自省,凿壁抄经,不得动用法术,不得动用法宝,直至大雪山无石不有字。」
眾人还是不敢说话喧譁,但无数围观眾者的浓重喘气几乎形成风浪,眼中的惊骇之光如电闪烁。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废掉掌教之位不算,还要施刑责罚么?
而且是如此重罚!
不得动用法术,不得动用法宝,却要让大雪山无石不有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刑罚!
也就是说,程真君要齐教主,不,现在只能称作齐真人了,程真君是要齐真人终生受罚,不得离开大雪山半步!
这刑罚重吗?
有些峨眉弟子或许认为重了,但旁人不会这么想。尤其是现下许多西南宗门都闻讯都上了高原,围拢在大雪山周围,这里面就有碧筠庵的弟子,有剑门山的弟子,有八台、縉云,乃至白鹤、碧鸡、斗姆、马雄。这些深受峨眉之害的正道门人,程真君对峨眉、对齐漱溟的罪名数落句句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叫他们实难自製,不禁拍手叫好!
欢呼如啸,掌声如雷!
齐漱溟身形摇摇欲坠。
他没有去看程真君,而是先去看就近的青城弟子,他看到了振奋暗喜;他去看禪宗门人,看到了冷眼鄙夷;他再去环顾围拢在大雪山周围的一眾鼓掌叫好人士,那些人脸上的欢呼狂喜实在做不得假。
自己领袖蜀中,为玄门谋利;自己结交佛门,叫玄禪合流;自己並府合宗,让小宗得法。如此种种,呕心沥血,换来的是人尽敌国,声名狼藉?
「呵呵。」
齐漱溟牙缝里挤出两声冷笑。
眾人诧异去看。
怎么,此人还敢违逆真君法令么?
「哈哈,哈哈哈哈———」
齐漱溟忽然又放声大笑,笑得悽厉,笑得苍凉。他笑自己一世英名,居然会沦落到这个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