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定高空敘著閒话。
至於洛生佛子,目前是禪宗在西方的代表,也即明面上的佛门领袖人物,既没有杀入匍陀天宫,也没有离开此地去剿灭摩訶分宗,也像模像样的浮立於虚空之上,发號施令,同时也是在看著程、李二人的一举一动,以作权宜应变。实话实说,打从前些年自河洛来到滇北率领禪宗教徒对抗摩訶邪僧,直到今夜奋起反抗阻拦魔头掳掠蜀人以及最终打上高原,这位洛生佛子在近期这个特定的时局下,也是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实力与气度,叫禪宗大慰。
但是,只说眼下,洛生佛子还是不敢与程、李二人並肩同立,相隔了有一段合適距离,不远不近,既不显得自抬身价,但也能基本听清程、李二人之间那些不避人的閒话內容。
「真就这么成了,一昼一夜间,北派和摩訶居然先后被扫平,真是出人意料。道友,你是有大功於正道,有大功於天下呀!」
李静虚这么感嘆著。因为这样的战果,即便是对於他来讲,也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位固然是身处人间巔峰,在今日之前,他甚至都敢说自己左道野战与单打独斗的水平是天下无双,难寻敌手。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觉得有朝一日单靠自身能彻底扫清神州魔教。
因为左道野战跟伐山破庙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他固然是千年未有之天姿,但要是遇上仙人守仙山,面对著人家好几千年的底蕴与天地山海之力,那也是没辙的。不然的话,他也不至於在西陵坐镇,看守西崑仑几十年而寸功未建了。
但是,现在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却是做到了!
假若要说程真君这次调虎离山灭了摩訶祖庭是耍了一些手段,占了地气的便宜以及依靠了自己的配合,那一人独斩血神子呢?杀鳩盘婆呢?强夺武都山呢?乃至於横扫江南,驱逐绿袍。总不能说次次都是取巧,直至取出个太平神州出来吧?!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从来只被別人佩服的李静虚此时此刻是由衷的佩服。
「不过恰逢其会罢了。血神子与摩訶勾奸,合计取蜀,结果双双失了地利,这才叫我取了便宜。」
道士虽然升仙,但依旧谦逊,如此应答。
李静虚闻言笑了笑,又说,「邪魔尽去,神州安定可期,正道势必昌隆。尤其道门,道友收復南荒,遂有尚真宫傲立大瑶山,听地观遍地开花:道友过江,扫荡北派,於是秦岭道观便如雨后春笋冒头。
现下,真君救峨眉於倾覆,施恩康蜀,平定吐蕃,想必东道诸流派也要来此开枝散叶了?」
听到此话,不远处的洛生佛子眼角一跳。这两位高真,才联手灭了吐蕃摩訶,眼下匍陀天宫里还在廝杀不停呢,这就要开始新一轮的试探交锋了?
因为李真人这话,显然就是要问程真君在平定魔头之后,对康蜀、乃至对整个玄门的態度嘛!
「若是无主灵山或是无道灵山,那名门正派有德者自可居之。」
道士只这般答。
洛生佛子听了这话,心窍更是一震,真君还真是丝毫不打马虎眼啊!
而李静虚闻言,表情未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单纯閒聊。他先是点头,然后又问,「巴地灵山不少,只是原先山门前立著的都是玄门牌坊,但自从道友匡救大巴山脉,造福巴地之后,玄门牌坊便被一朝撤下,全部换上了道家法旗。不知道友如今造福康蜀,可会例行旧事?」
洛生佛子惊於李真人愈发直白的问话,把耳朵竖起来听。
便听道士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神態没有任何变化,回答的却是比李静虚的问话更加直接:「巴地易帜,人心所向,从无胁迫。如果道友说的是这种旧事,那康蜀两地应当也是如此,愿尊玄者尊玄,愿奉道者奉道,全凭信仰心意。「信仰」二字,本就容不得三心二意,更非强迫所能实现。峨眉强迫,於是滇宗反目、巴派倒戈;吐蕃强迫,於是雪国化魔国,沦为邪教之流。这些都是明证。至於我道家信仰,更是世间第一显教,从不缺信眾,只纳心诚者与有缘之人。
「只不过—
」
说到此处,道士顿了顿,语气也从閒適的轻鬆口吻转为凝重正式,认真说,「贫道要说,玄门教义发於广惠真君,源自济世之念,同样源自於道。玄与道从来不衝突,玄来源於道,信玄即为信道。世人总说东道、北道,那在我看来,玄门实为西道。
此三者皆为道,同源同出,又皆为各自之道,並不能完全混为一谈。贫道早些年就已经荡平了北方,但道友可曾见我要改北道为东道呢?
「西道同样。贫道不会违逆人心,非要把西道改为东道,或者说要把「玄」之一字化为禁忌。但是我想,康蜀之地,把道玄硬要分裂两说,甚至要把「玄之道」扭曲成「杀之道」,这股风气是该好好治一治了。再有,贫道不会强迫信奉西道者改奉东道,但如有真心尊奉东道者,那谁也不能逼他们戴上玄门的帽子!」
道士谦慎,即便当下已经位居人间巔峰,但语气依旧保持著克制,不过任谁也能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