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之安危、峨眉之存亡,早就系挂於这位衍化真君之手了。莫说他是见招拆招,就是他有意算计,自己此刻也得忍下!
「铛!」
还是在此时,齐漱溟才出声说话,只听在他身侧不远处,传来一声金铁交响,伴随火花飞溅。
原来,却是一直暗中藏起的李英琼趁着齐漱溟被血影神光所制,其第二元神失控,抓住了机会,施展起和血神子上一回合一模一样的人剑合一之术,驾驭着「庚申」「壬子」两把仙剑直接打到了齐漱溟的第二元神身上。
且说这南明离火剑先是被苦行头陀全力催发,来蒸灼血海,然後又被齐漱溟作为主攻之剑与血神子有过拼斗,再以之化为剑婴之躯,虽然此剑本身意象虽然了得,但终究只是一件下品的意宝,又是齐漱溟在几十年前的新炼之器,未有历经过多代高修积年的温养加持,是以到了此刻,剑身仙力已然到了耗尽之时,是为强弩之末。而反观李英琼,在这血海里一直就未曾与人高强度、长时间的交手过,是以养精蓄锐许久,如今抓住机会全力一击,实在不容小觑。
齐漱溟的元神剑躯立即崩解,在一片灵爆闪光中退化为南明离火剑与乾离珠本相,而在乾离珠之上,还有一片金光闪耀,隐约呈现一个人形,这显然就是齐漱溟遭受重创的第二元神了,看这状态是与方才血神子遭受重创的血垢珠第二元神别无二致。
要说这李英琼,也真是厉害,不愧是早年间被称作峨眉年轻一代中斗法天赋第一的,在伺机打散齐漱溟的纯阳剑躯之後,见其第二元神重创,失去了抵抗之力,马上身化血影神光来扑乾离珠,想要把齐漱溟的第二元神给直接吃掉。
「不要冲动!」
但在这时候,看到这样惊险的一幕,急的却不是齐漱溟,更不是程真君,而是已经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的血神子。
不过,来不及了。
李英琼扑上了根本无法动弹的乾离珠。她相信,眼前的只是一道第二元神,而且没有了南明离火剑护体,只要一个瞬息,自己就能把这道五境巅峰的元神给吃掉。
然而,这女煞星虽然厉害,可也实在是太小瞧了齐漱溟。这位妙一真人做了几百年的峨眉掌教,镇魔无数,如今也就是在衍化真君和血神子头上屡屡吃瘪,却不是她一个在本质上只有四境见识的小辈可以任意拿捏的。
齐漱溟的第二元神在剑躯崩散後,一直浮在乾离珠上不动弹,一副灵性将散未散的样子,可等到李英琼所化的血影扑上来之後,其元神之光忽然凝实,化成了一张巨手,一下子把整个血影给攥紧了,然後下一瞬,只听,「轰!」
一声巨响,寄托着齐漱溟第二元神的乾离珠忽地自行炸开,当即进发出漫天雷火,把齐漱溟的第二元神与李英琼所化的那团血影完全包裹在内。
「啊」
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叫声从那一片雷火里传出来,听起来是极度痛苦,又饱含惊惶无措。
听到女子的惨叫声,齐漱溟本体却是脸色一变,没想到自己舍了第二元神和一颗先天灵珠,竟然都不能将血影立时杀死,而方才衍化真君以法印震杀血神子第二元神所化的血影神光时,可是一击瞬杀!
「疾!」
这时候,齐漱溟不惜以重伤之躯再运玄功,透支精元,控制着南明离火剑冲入那片雷火中,再化作一片金光离火,对着那片在雷火中挣紮扭曲的血影反覆穿梭烧炼。
女子声息渐渐小了下去。
齐漱溟犹自不放心,以法眼四下去看、去找,见血海内确实没能再重生出女子身形,才敢确定女子元神是彻底毁掉了,这才把南明离火剑召回。
仙剑回来後,齐漱溟准备将之收起,不敢再动用。然而,就在收剑的前一刻,这位峨眉教主从光华如琉璃之镜的南明离火剑剑身上看见了自己的镜中影像一个满脸皱纹、须发皆白、形如枯槁的垂垂老者。
齐漱溟当即身躯一震。
这位齐教主眼神中出现了片刻的精神恍惚,呆呆的看着明亮如镜的剑身,那镜中人像似是比方才血神经之蛊惑还要让他来得失神深陷。老人颤颤巍巍的擡手看了看自己那鸡皮似的十指,反反覆覆转手,正反两面仔细的看。但无论他怎麽看,似是都难以接受自己眼中的景象。
齐教主虽然还是难以置信,但他作为仙宗教主,五境高修,实际上自是一眼就看得明白,他这是道伤,难以复原的道伤,就跟哈哈老祖被天火烧断了下肢一样,是无法复原的。而也是在看到了自己一身的老态之後,这位齐教主才来得及内视自观,查探自身在方才血影附体中受到的伤势与折损的寿元。这一查,又是叫他心神动摇,久久难以平复,其人两眼之中流露出的种种情绪可谓是复杂到了极致——要远远超出目睹荀兰因与苦行头陀之死。
而眼见齐漱溟魂不守舍,血神子却也不敢趁势来攻,又怕是一个新的陷阱就像齐漱溟方才杀了英琼、程真君斩了自己的第二元神一样。魔头此刻的脸色阴沉的厉害,似是还未从自己的第二元神与李英琼之死中回过神来。
道士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