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凭空滋生出来,很快积攒成朵,然後又迅速连绵成片,并翻涌变化着。这些云朵发着明亮的白光,随着云朵越来越多,光线也越来越强,直至把那局部的苍穹照成白茫茫的一片,叫人什麽也看不清。
不过约三五息之後,强光逐渐消散,一副由白云和明光组成的瑰丽辉煌的海市蜃楼便这样漂浮在天空中,展现在世人面前。但见:
云丝作窗,白毫为瓦。千门万户皆虚影,玉砌雕栏尽幻光。龙柱盘空,非金非玉;凤檐淩汉,若隐若扬。薄纱轻笼,似云绡之垂幕;灵风微动,如仙乐之绕梁。琼错落,点缀碧落虚无;瑶阶参差,蜿蜒直上青冥。
远观则似真似幻,近视则若有若无。有诗为证:
灵光幻就神仙宅,云影堆成明堂家。
莫道海市皆虚妄,此中风物实堪夸。
这是由一整片「阳明云堂罡」所幻化出来的高堂飞楼,明堂一座高似一座,立足於虚空之中;飞楼一层危似一层,堆叠至天穹之外。栋栋拔升,直入青冥。
此即为上八品飞升象之一:「云楼飞升」。
只不过,在白云一道上位於世间绝顶造诣的白谷逸这时候没工夫欣赏自己的飞升异象,他一直在紧盯着青城方向。自己确信方才的布告与请求声已经传至青城了,另外,峨眉与青城相隔也不远,灭尘子是五境剑修,遁速极快,也已经到了青城山门之外。而灭尘子与衍化真君是有旧的,自己之所以要冒险专门让当下门内唯一个五境离开山门去请衍化真君,除了灭尘子是峨眉如今唯一在位副教主的这个身份,两人在西康有过旧缘也是他考虑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可即便是这样,程真君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出山的迹象。
方才失礼,把程真君得罪实了。
白谷逸当然知道原因,但他此刻只有焦急後悔,却无怨怼愤恨。将心比心,换做是他,怕是来都不会来蜀中,更别提被人当面怀疑赶走了。
只是眼下情况实在危急。在进血海之前,白谷逸有信心,血神子避不开昊天镜光,破不了两仪微尘阵,是以峨眉不会被攻破,根基无忧。但进血海之後,见识到血神子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处心积虑的算计,白谷逸这个想法又有些动摇了。尤其是在此刻,兰因和头陀均已告死,自己飞升,只留下漱溟一个人在血海中无法逃脱,白谷逸是真的担心掌教也难逃魔手。亦或者,这个魔头恨漱溟入骨,在他度成仙劫时也追着不放,求个同归於尽,那将是峨眉无法承受之痛,这也是白谷逸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正因如此,师门有难,掌教有难,白谷逸虽心知峨眉无理,但同样也明白,眼下只有神通广大同时心胸宽广以扫荡天下群魔为己任的东方衍化真君才有可能愿意且有这个能力来管峨眉家门口这桩子事了一一隐世多年的极乐真人都不一定,尤其是这些年峨眉与青城的关系还闹得比较僵,所以方才他也没加上极乐真人的名,怕自取其辱。至於其他门庭仙人就更不必多提了一一是以他方才说天仙不必来,这是因为他知道,压根就不会有天仙来,想来的、能来的,怕是早就来了。
所以,还得再求。
眼下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是危急存亡之秋。
掌教被困阵中,已然联系不上,所以白谷逸只能自己拿主意,再度传音至峨眉山内。
这一次,白谷逸的声音只在两仪微尘阵之内响起,不敢叫外人听见,否则便有逼迫激将之嫌,非是求人之态,但此刻天门就在头顶,他也实在没有时间去逐一暗中传音了。便听他道,
「简冰如、水镜子二人留守山门,叶元敬、佟元奇等七飞一众,外加周轻云、鹿临清二人,速去青城山认错致歉,求请衍化真君来援,一切不要多问,听从灭尘子安排!」
随着白谷逸的急切而焦躁的声音直接在峨眉山诸峰头上炸响滚碾,回音经久不绝,这让本就人心v惶惶的峨眉山立即炸开了锅,
「领仙人法旨!」
叶元敬第一个应诺,随後立即化作一道云光离开了峨眉山,追随着灭尘子的遁光尾迹直飞青城。「领仙人法旨!」
佟元奇紧跟应和,当即施展起成名绝技天光化虹术,化作一道热浪滚滚的火虹飞驰,与叶元敬的云光并驾齐驱。
这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心思大抵类似,他二人之前一个教授周轻云,先後镇守在西康的白河剑阁和邛海剑阁,一个教授严人英,先後镇守在西康的西川剑阁和颛顼剑阁,都是跟衍化真君有旧,因此在峨眉里也颇为不受待见,尤其是多年前七飞里锺元觉的元神也被衍化真君收了去,大概率人是没了,这件事发生後他两处境更是不好受。也就是前些年两人双双入了四,各种难听的声音才少了些。
而现在,虽说是师门大难当头,但在这大难当头的关键时候,整个峨眉上下束手无策,却是仙人传下法旨,要宗里有头脸的人物,尤其是点名了跟衍化真君有旧的人去请真君来解围,发生了这样想都不敢想的事,还是让二人心里有股别样的、不能明说的舒坦,是长长吐出来一口恶气。
七飞中的第四个四境,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