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若不跟着,又显得自身过於厚颜惜命了,只能赴宴,不能赴难,传出去也不好听。人家是诚心道贺来的,道士不会叫宾客为难,所以是等人走光了之後,再等上一天,这才出的山。
道士谁也没带,提着斩邪剑就出发了。
转瞬功夫,到了西崑仑。
真算起来,这只是道士第二次来西崑仑。第一次来还是七十多年前,跟着师门过来除魔历练。那时候,道士还是个一境小修,在血神子眼里,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七十年过去,道士再来,已经得道成仙,要手刃这个世间最大的祸害了。
此时的西崑仑,山还是那个山,没有多大变化,变化的是山顶之上的那片血云。相比於那年初见,此时的血云大了十倍都不止,纵横百里,覆压五百万亩。这样的尺度,即便是跟邻近的整个浩瀚西海相比,也是绝对无法忽略的。
而且相比於起初,此时的血云也不好说是血云了,说是一片漂浮的血海要更合适些,极为的浓稠,一点也不像是烟云之气,看着完全就是血浆汇成,时而浪涌翻腾,刺鼻的血腥味能传出去好远。与此同时,血海又在散发着耀眼刺目的血光,无论白昼黑夜,血光都是清晰可见,照亮崑仑之巅。
道士的真身虽然才是第二次过来,可在往年里,他以镜花水月之术与神游回光之法也不知看了西崑仑有多少次,是一步步看着血海变化的。这个血海就宛如活物一般,每天都在长,只是有时快,有时慢,道士猜测这个肯定是跟血神子的修为法力有关,兴许就是此魔合道地扩张的一个显映。而上一次突然变大,就是三年前西崑仑把百万魔兵都收进去的时候,血神子为了让血海能庇佑住足够多的人与地,不知施展了什麽秘法,让血海一下子大了好多。
现在,站在血海当面,那种极浩瀚、极诡异、极凶煞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便是让道士也感到心惊。「程真君,我就知道,成仙之後你是定会来的。」
道士才至浮天血海外,位於血海中心正下方的崑仑顶血神宫里,便飞出了一个人影,来到道士对面站定来人体瘦颀长,一身血色长袍,剑眉凤目,额前垂下两缕龙须发,眉心中间有一道标志性的血色竖痕,正是血神子。而在这样的时刻,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真不知他是装腔作势还是确有底气。
此刻,两人悬空对立,相比於边上翻腾的血海,便似蝼蚁一般渺小。
「不成仙,又哪里敢过来叨扰血神。」
道士淡淡说着。同时,他运转法眼,仔细去看,想要判断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血神子的真身。只不过,应该是受血神子道场灵机的影响,道士只感觉眼前这个血魔的气息似乎是与其身後血海气息是关联起来的,有无边浩瀚,无底深沉,看着像是真身,但又像只是那片血海的一个投影,叫人难以分辨。
而血神子闻言笑了笑,又说,
「真君一个人吗?」
他四周环顾着,似乎是想探一探有没有暗中躲藏起来的人。
「一人足矣。」
道士答。
「真君好胆色!」
血神子出言赞叹,面露欣赏,且道,
「真君前天得道成仙,秦岭异象规模浩大,我在这里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真是了不得呀!我看那山宴也甚为热闹,亦想赴身道贺,只怕唐突了一众宾客,只好无奈作罢。」
对於这段话,道士没有回应,正邪不两立,说多了只会显得惺惺作态。只是让道士感到略有奇怪的是,对面血神子说这话,神情真挚,语气恳切,还真不似作伪,这就叫人难以理解了。双方没有和解的可能,演戏自然无用,可若不是演戏,血神子又何出此言呢?
道士不答,血神子也毫不在意,又道,
「其实真君,我两之间并无仇怨,想必以你的聪明智慧也能看得出来,我解救三屍、点化绿袍,只是为了牵制南方势力,我传法於鸠盘婆、与徐完做交易,则是为了牵制北方势力。至於我本身想要做的事,自始至终都是要灭掉峨眉,包括近年来与吐蕃教联合,目的也是为了这个。
「而真君你。如今已经平定了南方和北方,各地的魔宗小派,不是躲在我这里,就是封山固守,不敢露面,天下已经基本安定,你是可以缓一缓的。而且如今你又成了仙,完全可以多花时间在体悟仙道上,闭关个三五十年世人也会觉得理所当然。到那时候,我已经荡平了峨眉,这对你,乃至於对整个东道而言,便是坐收渔翁之利,这不好吗?再说,你们不也是早就看不惯峨眉风气了吗?届时等峨眉覆灭,我们可以再交手,倘若你赢了,更是可以顺水推舟接手峨眉,重整玄门,岂不美哉?」
道士闻言面色不改,只道,
「血神说这话却是小瞧贫道了。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吾不为也「哈哈哈」
血神子闻言大笑,脸上的欣赏之色愈浓。这话,换作另外任何一个人来说,他都要啐其一脸,唯有眼前这个道士不假思索说出来,才能叫人信服。
「自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