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有多少条,也不再纠结于记忆中的路径,而是凭借对蚀力流向的感应,朝着左前方的“势”走去。遇到墙壁阻挡,他就沿着墙壁寻找“势”更强的方向绕行。
这个办法并非一帆风顺。有些区域的蚀力乱流极强,几乎完全掩盖了那微弱的汇聚趋势,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反复感应。有些地方甚至会出现“势”的短暂逆转或分叉,需要他谨慎判断。
途中,他还遭遇了数次无声无息的袭击。有时是从墙壁符文闪烁的暗红光芒中突然射出的蚀力尖刺,有时是地面悄然浮现、试图缠绕脚踝的蚀力触手,甚至有一次,阴影中直接凝聚出一只更加凝实、气息接近筑基中期的蚀灵,猝不及防地扑杀而来,被他险之又险地以古剑配合新领悟的五行剑光斩灭。
危机四伏,步步惊心。
但林轩的心却越发沉静。在巨大的压力和不断的危险刺激下,他的灵力运转越发圆融如意,对冥灵果带来的新特性运用也越发熟练。五行剑光挥洒间,隐隐带着一种奇异的“净化”与“吞噬”之力,对蚀力生物的克制效果显著。身法也更加灵动飘忽,在黑暗中如同真正的幽灵。
时间,在这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中,不知流逝了多久。
当林轩感觉到周围的蚀力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近乎粘稠的地步,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灵力消耗急剧增大时,前方的“势”终于变得清晰而明确——所有的蚀力,都如同朝圣般,涌向同一个方向,那里,传来了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终于不再是无穷无尽的甬道和岔路。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半球形的、穹顶高不知几百丈的广阔地下空间!
空间的地面,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刻画着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覆盖了整个地面的巨型蚀刻法阵!法阵的纹路由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发光物质构成,缓缓流淌,散发出浩瀚如海的蚀力波动。这些波动,如同有生命般,沿着特定的轨迹,源源不断地注入空间中央。
而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同样巨大的、由九级黑色台阶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通体黝黑,却散发着比周围更纯粹的暗沉光泽,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生机。祭坛顶端,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造型无比诡异狰狞的黑色雕像!
那雕像非人非兽,头生扭曲的犄角,背生破烂的骨翼,身躯由无数扭曲纠缠的触手和肢节构成,面孔模糊,只有一张布满了螺旋状利齿的巨口。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地下空间、乃至整个黑风峡蚀力网络的核心与源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世界诞生之初的混乱、腐朽、吞噬一切的恐怖意志,正从那雕像身上散发出来,让林轩的灵魂都在颤抖,几乎要跪伏下去!
祭坛周围,蚀力已经浓郁到了液化的程度,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湖泊”!湖泊表面,不断有各种扭曲的阴影和痛苦的面孔浮现、挣扎、又沉没。
而在祭坛的基座、以及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一些散发着与蚀力迥异、微弱但顽强波光的物品!有断裂的、依旧闪烁着暗淡灵光的法器残片,有失去光泽、但材质非凡的玉简或骨片,甚至还有几具虽然早已失去生机、但骸骨莹润如玉、显然生前修为通天的遗骸!它们像是被这恐怖的“蚀之源”吞噬后,残留的“残渣”或未被完全消化的“异物”。
这里,就是“蚀”的源头核心!就是那“大恐怖”所在!也是……那“一线生机”可能隐藏的地方!
林轩站在甬道出口,望着那宏伟、诡异、令人绝望的祭坛和雕像,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仅仅是站在这里,抵抗那无处不在的恐怖意志和蚀力侵蚀,就已经让他灵力飞速消耗,心神摇摇欲坠。
他毫不怀疑,一旦踏入那蚀力湖泊的范围,或者试图靠近祭坛,瞬间就会被那恐怖的蚀力彻底吞噬、同化,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那所谓的“一线生机”,在哪里?
林轩的目光,艰难地从那恐怖的雕像上移开,扫视着祭坛周围那些散落的“异物”。或许……生机就在那些未能被完全侵蚀的“残渣”之中?那些骸骨、法器、玉简……能在这里存在,本身就说明它们的不凡。
但如何过去?那蚀力湖泊,是死亡禁区。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距离甬道出口最近的一具莹白骸骨。那骸骨盘坐在祭坛边缘数丈外,虽然衣衫早已化为飞灰,但骨骼依旧完整,散发着淡淡的白玉光泽,隐隐有微弱的、与蚀力格格不入的纯净灵气残留。
神识刚一触及那片区域的蚀力,立刻如同被烈火灼烧,剧痛传来!但林轩咬牙坚持,操控着那缕神识,如同在沸腾油锅中穿行的细线,艰难地靠近那具骸骨。
就在神识即将触碰到骸骨的瞬间——
嗡!
骸骨头颅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微弱的、却异常纯净坚定的乳白色光芒!一股清凉、平和、却又带着无边悲悯与不屈意志的微弱神念,顺着林轩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