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打得比我们好,但————你看,金先生会帮我们。」
许多年前,五元老罗封第一次「征服」九十层以後————阿尔伯特和罗封对话。
对於罗封的话,阿尔伯特很不屑:「九十层————只是个结果,不对,不是结果,只是一个看起来像结果的头衔罢了。」
「做容易的事情是会上瘾的,上瘾以後,只会变得孱弱。」阿尔伯特说道。
罗封同样也露出不屑的表情:「聒噪。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爬塔一件事可以做,你凭什麽定义别人的道路是正确还是
错误?」
阿尔伯特没有再多说什麽。
「我不喜欢你们这些做法————但我不改变你们,不过你们放心,如果天塌下来了,我会顶着,如果没有同行者,我会吸收你们的努力,去加倍变强。」
打那以後————阿尔伯特便很久很久,没有再和五元老说过话。
甚至有那麽一阵子,他仿佛不存在了。他当然没有真正的消失,只是一个人,泡在了戮塔里。
地堡,似乎并非他的归处。
直到数年前,阿尔伯特爬塔的频率才慢下来了。
因为他发现,九十三层也好,九十四层也罢,或者九十五层————都一样。
都是一拳就能解决。
戮塔已经失去了一些意义,至少不再让他觉得热血,戮塔已经完全跟不上他。
而末日呢?
末日还在,末日似乎越来越可怕了。根据欲塔和诡塔的人传来的消息,末日的源头,很难调查出来。
他距离那个真相,还是那麽遥远。可人类————还是那麽脆弱。
而他,已经很老很老了。
当年的老朋友们,已经变成了五元老,沉迷权力。不敢去思考地堡外的世界。
而曾经能走到一处的人,只剩下了自己。
阿尔伯特真希望,自己有无尽的生命力,可以把一切扛着。
但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於是在那几年,他改变了态度,开始放慢爬塔的速度,开始培育孩子。
那一年,出现了三个对应三塔的好苗子。
戮塔,荀望的曾孙子,荀回。欲塔,闻人家的孩子,闻人镜。以及诡塔,来自闻家的————闻朝花。
自己终究会败给时间,倒不妨————在时间打败自己之前,将意志传给未来之人。
那一年,闻朝花说道:「老爷爷,你希望我做什麽?」
阿尔伯特说道:「当然是改变末日。从源头处让世界变回来。」
闻朝花问道:「这是您一开始的目的麽?」
「那倒不是,但我用数十年的时间,看清了————它们本质上是一件事。」
「为什麽呢?」
「在末日的世界里,终结末日是每个人的宿命。只有完成这件事以後,人类的命运,才会有差异。」
闻朝花记下了这些,不久後,他成为了阿尔伯特的弟子,和荀回闻人镜一起。
闻朝花简直像是一个礼物。在伊芙琳不知道接触了什麽,再也不爬欲塔以後,在老金将自己封闭在疗愈屋以後————
阿尔伯特以为自己终将带着惊世骇俗的本领老死在末日结束前时————
他遇到了似乎和他年轻时一样有着绝对才华的闻朝花。
虽然有三个弟子,但阿尔伯特将闻朝花的才能视为接班人。
尤其是,闻朝花更全面。他三塔精通。三塔都在榜上。要知道,当时的诡塔,可是没有人敢碰的。
精通三塔的闻朝花,是唯一一个,能和阿尔伯特探讨三塔本质的存在。
阿尔伯特,真的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希望————瓦解末日的希望。
可是命运又和阿尔伯特开了一个玩笑。
地堡迎来了最恶劣的一年,这一年,闻家叛变,闻朝花跟中邪了一样,犯下了惨绝人寰的杀戮罪。
地堡天梯榜的高手们,死亡过半。数十年来地堡积攒的底蕴,也被消耗过半。
闻朝花,这个阿尔伯特最得意的弟子,失踪了。
那一年,阿尔伯特已经九十多岁,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他所有期望的一切,都落空了。
可他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稳住三塔学院,稳住人类的未来,以及——爬塔,去征战更高的难度。
而同是那一年,地堡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超大规模的病疫。
阿尔伯特很少关注个体的命运,除非个体数量,直接突破百万。
他看到了地堡腐朽的统治,看到了罗封等人,对地堡底层人最冷酷无情的一面。
当时的地堡,打算封锁前两层,让底下的人自生自灭。上层灭绝人性,底层则更像地狱。
为了能活下来,人间充满了各种污秽的勾当。
阿尔伯特在那一刻,看到了人类无比丑陋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