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夕树也不藏着:
「秀禾。我破开了北斗七坟,将秀禾归位了。」
合情合理,因为闻夕树能够遇到那些人,本就是老吴的意思。但闻夕树能真正活着回来,又属实让老吴感到惊骇。
那北斗七坟,一旦靠近就会被活土吞噬,且坟里藏着渴望破开别人肚子的怨婴。
这里的所有鬼,几乎都对应一种规则。闻夕树到底是如何解开一重重规则的?
闻夕树的话,老吴第一反应不太信,但仔细一想,闻夕树编不出北斗七坟来,只有见过了才会知道北斗七坟的存在。
尤其是,他还直接念出了秀禾的名字。
该说不说,这个人明明是残魂,明明什麽都做不了,但就是……一次次活下来了。
「秀禾对你的评价是,你是莲母的一条狗,我也不纠结你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和昨晚不同,昨晚陈老伯说,老吴是个好人,这让老吴不是很好受。
但今晚,转述秀禾这句「守村人只是莲母的一条狗」时,老吴倒是没多大感觉。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旦做错了,被人骂反而更容易接受。
所以闻夕树补了一句:
「但即便如此,秀禾也在想,也许你有苦衷。」
但凡对方有点良心,闻夕树都能让其良心不安。
果然,老吴想说点什麽了。可他又不知道该怎麽说,憋了许久,他才打破了沉默:
「时间,不多了。」
是的,闻夕树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莲母在缝合自己的魂,自己在找莲母的弱点。
如果是寻常人的魂,大概率莲母可以直接吞噬,但这种魂,对莲母来说没有意义,所以闻夕树算是经历了一次特殊开局。
寻常人来到这一层,其实会先是以完整姿态,然後被老吴各种忽悠。
但闻夕树来到这一层,开局就比较恶劣,也较为特殊,是直接被莲母亲自收割。
只不过闻夕树的魂过於复杂,莲母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奇怪的存在,一个人的魂怎麽这麽多其他的东西?
这给了闻夕树时间,也给了他机会。
自己的魂一部分被分割在床底下,还有一部分藏在祠堂里。
现在想来,老吴当初拉红绳,不让自己靠近祠堂,这个行为就有很多种解读方式。
是害怕自己靠近祠堂,取回一部分魂,获得了力量,妨碍莲母的计划。
也有可能是,自己没有完成五行仪式,所以提前前往祠堂,是错误的行为,他在纠正错误。但不管怎样……
明晚,就得找到石头,找到陈守义,找到自己在祠堂里的残魂。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获得一部分力量。
有了力量,就可以打败床底下的东西。
但对应的,到了明晚,自己的阳气会更少,各种规则对自己的伤害会更高,也许这也会利好莲母吞噬自己的魂。
总之,他与莲母在赛跑。
「休息吧,明晚,你还得出门。」老吴最终只是这麽说着。
闻夕树也不多问了,经历了几天,他清楚,老吴开口,要麽只说谎话,要麽只说听不出立场和意义的话。
雾气变得稀薄。
今夜,月光明晃晃的,让夜晚变得比之前更亮堂一些。
亥时将近,闻夕树坐起身子。
忍受了白天一整天来自床底的喧嚣後,闻夕树活动了一下身体,看见月光透过门缝,他有些兴奋了。他就是这样的人,一开始会对某些东西恐惧,但适应以後,这种恐惧又会转变成某种瘾。
老吴还是照着之前的流程。
封窍,授器,授言……
在老吴将铜锣递给闻夕树的时候,闻夕树仔细观察着,他一直在想,俗村这麽多鬼,都不带重样的……但自己精准遇到了怨气最重的鬼,也就是阿芸,秀禾,陈老伯他们,这绝对不是巧合。
「规矩还是和之前一样,去吧。」老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悲喜,但闻夕树内心深处已经有了期待。今晚,如果闻夕树还能活下来……也许俗村就会发生某件大事。
他不敢期待,却又已经期待。
闻夕树走出了屋子,就像前几夜一样,他的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他的阳气也确实越来越少了。这一次,他明明什麽鬼都还没有遇到,就感觉到了雾气很寒冷,侵入骨髓的冷。
在他的床底下,那个本该安静的东西,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咀嚼声,像是在咀嚼自己碎掉的牙齿一样。老吴在屋子里,莫名地心慌起来。
时间真的不多了。
俗村,第四夜降临。
走了没多久,闻夕树就想要喊魂了。他感觉到远处有某个气息锁定了自己。
今晚的雾比较薄,所以能见度要高一些,他看到了,远处的雾气里,有个人的轮廓。
那个人仿佛戴着帽子。
草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