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是日出之地,是生者来的方向,也是死者去的方向。但秀禾的魂没有归东,而是被困在这里。这七座坟,其实是一座阵。
「得亏第一晚是阿芸,不然……没有这些知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闻夕树忍不住感慨。
诡塔还是没有那么不留情面的,开局给的信息还不少。
关於破阵,闻夕树还真有办法。
不得不说,阿芸和「三天两活蕉佩甲」的粉丝聊天时的內容,確实非常有用。
北斗七星中,天权星是文曲星,是七星的腰。只要把天权星的坟破坏掉,整个阵法就会失衡,秀禾的魂就能从阵眼里飘出来。
闻夕树走到第四座坟前,蹲下来。
他不需要刨很深一一他只需要在坟头插一根木棍,改变坟的「形制」。他捡起一根断枝,插在坟顶。土堆裂开了。裂缝里涌出一股白色的水汽,水汽在空中凝成一颗水珠,落在地上,渗进土里。第三座坟,也就是秀禾的坟一一开始震动。
土堆从顶部裂开,像莲花一样绽开。泥土向四周翻开,露出下面一个深坑。
闻夕树跳进坑里,拿起陶罐,揭开封口。
罐子里是一截红绳,和一朵枯萎的白色莲花。
红绳的一端繫著一个小铃鐺,铃鐺上刻著一个「秀」字。
闻夕树直接扯断了红绳。
整个过程,闻夕树没有被为难。
一旦解救了秀禾的孩子,他就已经得到了秀禾的信任,原本应该同样痛苦无比的过程,变得平常且一气嗬成。
终於,红绳断开后,闻夕树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的肩膀变沉了。
这意味著,他被鬼上身了。
但他不害怕,他已经连续几晚上都证明了一件事,这里的鬼,知恩图报。
「谢谢你,我终於……能出来了。你能带我和我的孩子,回到魂棺林么?这里並不是我真正的归处。」秀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闻夕树点点头:
「走吧,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秀禾轻声嗯了一下:
「你问。」
闻夕树说道:
「莲母是谁弄出来的?」
提到莲母,秀禾还是有点害怕的:
「是……老吴,还有陈守义,也就是陈老伯的弟弟。」
闻夕树心道果然如此。
虽然这才第三夜,还没到第七夜,但他大概率弄清楚了故事的走向了。
他说道:
「你们村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们发现,外面的世界好像变天了。」
秀禾说道:
「是……外面的世界,彻底变了,有怪物,真正的怪物。我们敬畏莲母,起先只是习俗……」「但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我们真的需要莲母的帮助。」
「外面,我的郎君对我说,他在的村子……人们变成了怪物,这些怪物,力大无穷,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
「他原本想带我走……但俗村的人,把他赶走了,而我……我被…」
那股恨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
闻夕树忍不住轻嘆:
「我会为你报仇。」
「我现在捋一下,整个故事是不是这样的?」
闻夕树开始讲述自己理解的俗村惊变。
「你们这里有很多习俗,所以叫俗村,你们敬畏死亡,敬畏先祖,信奉一个叫莲母的神……」「但其实很多人都清楚,神不是真的存在,否则人生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幸。」
「阿芸渴望读书,你渴望爱情,陈老伯渴望能让自己的手艺被更多人认可。」
「你们都敬畏规则,但內心知道,这些只是一种……传统。」
「阿芸的外出学习,让你们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很美好,有很多你们没有见过的东西,拥抱这些习俗,大概率不会让俗村获得这些东西,得像阿芸一样,走出村子才可以,对不对?」
「村子里其实有很多习俗,確实不合理,一些祭祀,就得用掉你们一年的积蓄,杀死你们辛苦养的牲畜「你们也很清楚,祭祀,或者献祭牲畜来祈祷莲母保佑俗村风调雨顺,是没有意义的。」
「渐渐地,俗村里的人,也开始觉得,有些习俗没有必要大操大办。」
「然后,村里的陈守义,我猜他是一个靠习俗文化吃饭的人,你们如果都开始转变,那他的生意,就自然变得冷清。」
「他原本应该有很高的地位,但渐渐的,他发现你们对这些传统习俗越来越不重视了,他的地位也越来越低。」
一旦觉醒了民智,村里的神婆,算命先生,寺里的和尚,就都会变得不再重要。
秀禾惊了。
闻夕树確实推演得都对。
闻夕树笑了笑,他想起了一些事情。前世的。
前世他经常玩各种极限运动,也认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