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被挖心而亡。
最难的是,闻夕树还逃不掉,他下半身已然变成了陶土,腿都裂开了。
「你……有喜欢的人么?」
咚,咚,咚,咚,那只手在不断叩动,闻夕树感觉到剧烈的痛楚。他的血管仿佛都要被敲破。唱到第二句时,女鬼忽然发问,声音来自土里,带著一股子怨毒与憎恶,其怨恨仿佛还在阿芸和陈老伯之上。
闻夕树暂时认为,底下的东西,就是秀禾。俗村真是人才济济。
但闻夕树此刻无暇多想,必须得回答这生死一问。
「有。」
他用变硬的手按住胸口,对著脚下的泥土说:「我不是村里人,我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但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
按理说,闻夕树该回答没有,因为俗村的规则就是不能动心……他此刻面临的,就是秀禾当初的选择。但闻夕树真正听懂了歌词。
他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如果秀禾死了,很可能就是跟货郎偷情死的。
门不开,窗不响,只有心跳撞胸膛。货郎走了十八里,寡妇窗下哭断肠。
秀禾没有开门,但心有所属了,一旦心跟著对方走了,那终究还会再走到一起。
俗村的规则,是寡妇得为死掉丈夫一辈子守真。
这毫无疑问,是违背人性的。
只有心里没有別人的人,才可能一辈子守寡。
所以秀禾的问题,得顺著秀禾回答,而不能顺著俗村规则回答。
虽然,他心里有很多人,但绝对没有恋人就是了。
胸腔外的手停了。缩回了土里,但还是在闻夕树胸口留下了五道指印,像烙印。
闻夕树冷汗冒出,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但歌……还没有结束。
他来不及喘息,第三段唱词已经响起。
「三更里,腹胎动,祠堂灯火亮堂堂。孩子踢,娘亲痛,不知是人是鬼种。祖宗牌位盯著看,没有一人敢开腔。」
闻夕树的肚子开始胀大。
確切来说,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像怀孕,从內部往外撑。皮肤绷紧,青筋暴起,肚脐外翻。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一一踢,翻滚,像要撕裂他的身体。
他是男人。男人不会怀孕。但俗村的规则不在乎。也可能是土地下的秀禾不在乎。
那七座坟,这一刻变得高大起来,像七个无声的老人。
闻夕树著实没有想到,还有这种狠活等著自己,他像是一个孕妇,在祖宗面前被审视一样。內部的痛苦撕裂著他的意志,外部的威压摧毁著他的尊严。
闻夕树用仅存的意识,思考著对策。
秀禾爱上了货郎,还怀了孩子……
这下真是糟了,这几乎是对俗村规则的褻瀆,闻夕树心疼秀禾,也心疼那个孩子。
他忽然意识到了,秀禾的怨气为何如此深,因为……这是一尸两命。
「我的孩子……甚至没有名……」
秀禾的哭腔里带著无尽的恨。
这像是一句感慨,但闻夕树知道,这是救命稻草,是自己解开此刻痛苦的关键。
没有名字。
无名?
他忽然想到了,七座坟墓里,確实就有三座坟墓,是署名「无名」的。
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自己,有阿芸,有陈老伯,但现在,他確信三座无名坟里,有一座,大概率和秀禾的孩子有关。
这句我的孩子没有名字,绝对是暗示!
他强忍著腹中的痛苦,开始思考起来。
哪怕是知道了这个暗示,也有三座,三选一……自己活下来的概率也很低。
肚子里的东西踢得更猛了。他的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要裂开。他咬著牙,趴在地上,用变硬的手撑著身体,朝第一座无名坟爬去。
「妈的,撑住啊!」
闻夕树的嘴角已经开始流血,这绝对是他在几次回魂夜里最凶险的一次。
剧烈的痛楚,让闻夕树没有办法深入思考,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挨个排查,如果眼睛看不出来,那就去听。
婴儿的怨气也一样很浓,一定可以听到点什么哭声。
第四座坟,土堆是白色的,像骨灰,表面光滑,没有杂草。木棍上的红布条没有字,但布条的边缘是焦黑色的,像被火烧过。
闻夕树把耳朵贴在地上一一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风吹过枯骨。
「呼呼」
空洞的、没有生命的声音,不是孩子。
其实这个判断不准確,但他实在是很痛苦,痛苦也衍生了急躁。
他爬向第五座坟。
这个时候,下一轮歌声已经来了
四更里,土埋颈,双喜坟里哭断肠。红烛灭了白烛点,活人睡了死人躺。棺材不装死人骨,装的是活人想。
双喜坟……闻夕树知道这就是线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