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名字,也有亲人。
他们变成了送葬队,年年岁岁在雾中行走,永远找不到归宿。
他站起来,朝着坟地的方向走去。
身後,雾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页:「谢一一谢一一你」
闻夕树心里一暖,鬼其实就是这样,比人简单很多,你帮了它们,它们就不会害你,甚至会感激你。当然,他不敢回头,不敢回应,只是心里默默记下了。
闻夕树继续赶路。
他已经喊了魂,已经解决了陈老伯和阿芸,如果还有类似的受害者,闻夕树猜测,对方应该盯着自己的。
他也顺着直觉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地上有七座坟,排成一排,每一座坟前都插着一根木棍,木棍上系着红布条。红布条上写着不同的名字。
他走近第一座坟,看红布条上的字一「阿芸」。
闻夕树愣了一下。阿芸的坟?
阿芸不是被活埋在河里吗?怎麽这里也有她的坟?
他蹲下来看,土堆的顶部有一个洞,洞口朝下,像是从里面往外掏土掏出来的。他把手伸进洞里,指尖碰到了湿漉漉的泥土,没有别的。
他站起来,走向第二座坟。
红布条上写着一「陈守仁」。
土堆是焦黑色的,像被火烧过。土堆表面有一层白色的灰,像是骨灰。
第三座坟,红布条上写着一「秀禾」。
土堆比其他的矮一些,土色更深,像浇过水。土堆的顶部也有一个洞,但比阿芸的洞更大,洞口边缘有血迹,黑色的、乾涸的血。
第四座坟,红布条上写着一「无名」。
第五座坟,红布条上写着一「无名」。
第六座坟,红布条上写着一「无名」。
第七座坟,红布条上写着一「闻夕树」。
闻夕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他蹲下来,看着自己的名字。
红布条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颜色还很新鲜,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他伸手去摸红布条,手指碰到布条的瞬间,土堆裂开了。
裂缝里伸出两只手一一惨白的,指甲断裂的,手指上全是泥土和血痕。那两只手抓住闻夕树的脚踝,用力往下拽。
闻夕树摔倒了,膝盖跪在土堆上。
土很软,他的膝盖陷了进去,像陷进沼泽。
那两只手继续往下拽,他的小腿没入土中,然後是膝盖,然後是大腿。
「救……我……」
一个声音从土里传出来,很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但声音并非来自闻夕树所在的坟,而是……第三座坟,秀禾的坟。
闻夕树挣紮着,用手撑住地面,想把腿拔出来。但抓住他的那两只手太有力了,像铁钳一样。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
好在,这一幕闻夕树在昨天百鬼擡棺时就经历过,他立刻解开红绳,缠绕住那两只鬼手。
果然,鬼手瞬间缩回去了。
闻夕树趁机把腿拔出来,滚到一边,喘着气,略显疲惫,但神情很淡定。
像是一个熟练的鬼武者。
他走到第三座坟前,蹲下来。土堆上的洞口还在,洞口边缘的血迹还是湿的。他把手伸进洞里,这一次,他没有摸到泥土,而是摸到了一只手一一凉的,硬的,像木头。
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帮我。」声音从土里传来,比之前清晰了,「帮我出来。」
女人的声音响起。
闻夕树皱起眉头……
尽管做了很多事情,但刨坟还是让他有点担心,毕竟,这是极大的亵渎。
很可能这是什麽陷阱。
闻夕树想了想:
「我可以把你拖出来,但你得回答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