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珠是黑色的,不是那种正常的黑,而是一种没有反光的、像两个洞一样的黑。
那双眼睛看着闻夕树,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个死人。
「梳子。」
闻夕树举起手里的木梳。
她的目光落在木梳上,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变化一一不是喜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深的疲惫,像是一个人终於找到了丢了很多年的东西。
「给我。」
闻夕树把木梳递过去。他不禁在想,假如……完美通关後,这算是制造了一个新的鬼新娘麽?她的战力,能比之前的鬼新娘更强麽?
他必须这麽想,必须想着,这玩意儿将来可能是自己的队友,才能压下那种恐惧。
女人的手接住木梳,手指碰到闻夕树的手指时,闻夕树感到一阵刺骨的冷,像是被冰锥扎了一下。他低头看一一自己的指尖上多了一层白霜。
她拿着木梳,开始梳头。
一下。
头发是湿的,梳子从发根滑到发梢,带下一串水珠。
两下。
她的头发开始变干。
三下。
头发开始变亮,像丝绸。
四下。
闻夕树注意到,她的脸在变一一不是变老或变年轻,而是变得更「像人」了。
仿佛恶魔从虚弱恢复到正常。
闻夕树忽然担心,自己赌错了,原本还能跑,但现在……大概率跑不掉了吧?
女人嘴唇从淡紫色变成了淡粉色,睫毛从灰白色变成了黑色,皮肤从惨白变成了苍白但有了光泽。五下。
她睁开眼睛,看着闻夕树。这一次,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了光一很微弱,像烛火,但确实是光。六下。
她笑了。
不是诡异的笑,不是阴森的笑,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年轻女孩的笑。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弯了一下。七下。
她停下来,把木梳放在棺材沿上,看着闻夕树,说了一句让他後背发凉的话:
「你不是他。」
闻夕树愣了一下。「谁?」
「阿诚。」她说,「你不是阿诚。但你的眼睛……和阿诚一样。」
闻夕树不知道阿诚是谁,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棺材里的女孩慢慢坐直了身体。
她穿着红色的嫁衣,嫁衣上绣着金色的凤凰,但凤凰的翅膀被什麽东西撕破了,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你想让我帮你什麽?」闻夕树问。
女孩看着他,歪了一下头。「你帮我梳了头,你已经帮了我了。」
「就这?」闻夕树现在感觉好了些,对方大概率不会害自己。
所以,他得引导对方进行下一步动作。
「就这。」她说,「你以为我会害你?」
闻夕树没有回答。
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棺材沿上的手。
「我害过很多人。那些路过这里的人,我让他们帮我梳头,他们要麽跑,要麽叫,要麽拿东西砸我。所以他们都死了。」
「只有一个……留下来了。他帮我梳了头,然後他问我,你想回家吗?」
她擡起头,看着闻夕树。
「我说想。」
「他就带我回家了。但他带错了。他把我的魂放进了别人的棺材里。真可怜呐。」
闻夕树的心一沉。「後来呢?」
「後来他死了。」女孩的语气很平静,「被我的头发勒死的。你帮我梳了头,你也会帮我找棺材吗?」「你可以说不的。如果你说不,我可以答应你,让你离开。但你永远无法离开俗村。」
闻夕树沉默了几秒。
他似乎明白了,接下来有更难的任务一一自己没有拒绝梳头,才获得了鬼新娘的善意。
这算是过了第一关。
现在可以获得生存机会,回到最开始的屋子里,明天重新喊魂。
但关於鬼新娘的後续任务,就彻底掐断了。
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ssr。
但得经历更危险的行为,才可能招募到。
「会。但你要告诉我,你的棺材长什麽样。」
「你确定麽?」
闻夕树点头:
「确定。」
女孩沉思了一会儿:「我只记得……冷。很冷。水。很多水。还有莲花。棺材上有莲花。」闻夕树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水、冷、莲花。他问:「你叫什麽名字?」
「阿芸。」
「好,阿芸。我帮你找棺材。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害我。」
阿芸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找到棺材後,你要找出里面的「我』,然後像刚才一样,为我梳头,只要棺材是正确的……」
「我就能给你一些……让你逃离这里的帮助。」
说完这些话後,阿芸躺回了棺材里。棺材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