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曼来着,喝了一口我子嗣们酿造出的成品,就表示这会是他人生中最苦涩的一刻了。」
「但是没关系,我和我的子嗣们会慢慢培育、调整葡萄的品种,改进酿造的技术,修复被旧夜武器所创伤的大地,我相信我们会有很多很多时间的。」
天使看着他,轻轻放下了手中一口未喝的红酒,「因为你将代替我们的父亲,带领我们走向那满是荣誉的胜利,走向大远征的终结,我全心全意相信着这点,你不光是父亲的战帅,更是我们的战帅。」
「并且,我将倾尽所能地帮助你,无论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洪流在奔涌,存在正在汇聚,天使的身形若隐若现,试图将他从洪流中捞出,带着他回到物质的世界,「我曾杀死过你。」他带着一些茫然说道,他的眼前正在不断闪回着支离破碎的景象,那些破碎的血肉,那些.....
「是祂曾杀死过我们。」天使说道:「回来,我的兄弟.....从黑暗之王的怀抱中..
」
黑暗之王....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感受到了除了天使之外的另一股拖拽力,他轻轻扭过头去,然後,他看到了,混沌、黑暗、扭曲、寂灭、死亡、黑曜石、黑太阳、冰冷的、高悬的、寂静的,泰拉、黄金王座、复仇之魂、祭坛、祭坛、祭坛,他是祭品,黑暗之王最後也是最初的祭品,献祭吾血,献祭吾身..
他正在坠落,被拖拽回祭坛之上,天使,天使也正在同他一起坠向那祭坛,他的意志忽然变得清明了许多,他意识到了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也意识到了自己正在犯下的错误,他明白,天使的意志也正在飘散,只是凭藉着昔日的承诺,兄弟的情谊,本能地希望将他带回,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
他一点一点切断了自我同天使之间的连接,天使惶恐、天使愤怒、天使急切,试图重新建立起联系,将他带回,但他不能接受,狼神,天使呼唤着,月狼,天使呼唤着,战帅,天使呼唤着。
天使伸出手,试图再次触碰他,但他坠落了,黑暗的太阳正在召唤他,把他拽回祭坛之上,他不可能被拯救,被带走,他无比清晰地明白自己的存在,他是一个回响,是被献祭给黑暗之王那一瞬间的回响,而非一个真实的存在,他注定是一个祭品,这是固定的因果。
几乎就在这一刻,一只白白圆手撕裂了奔涌的潮汐,抓住了天使,漆黑的太阳也在此刻彻底抓住了他,黑与白几乎交错在了一起,猛烈碰撞了一个瞬间,然後黑暗退去深处,拖拽着他坠入亚空间的深处,圆手亦拽着天使上浮,两者的距离愈发遥远...
「祭品」
「荷鲁斯.卢佩卡尔」
名字被找回,身形被重聚,亚空间的浪潮波涛汹涌,将他的意志重塑,潮汐将他推上沙岸,苍白的沙砾落在他的肩头,令人眩晕的昏光令他感到恶心,难受,他感到自己的意志支离破碎,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边界,一些记忆下沉,一些记忆上浮,最後他只隐约记得自己似乎被什麽东西冲刷碎裂了,又在此时此刻重新汇聚成型。
卢佩卡尔,荷鲁斯.卢佩卡尔,他的名字从他的脑海中冒出,被他重新找回,这名字就像是一个框架,将他的意志,他的思维,他的存在框在其中,让他有了形体,海潮泛起苍白的泡沫,拍打在他的身上,像梦般破碎,像记忆般消融,荷鲁斯挣紮从发灰的海水中爬起,那些海水止不住地从他身躯上流淌而下,落在淡金色的沙滩之上,染湿了整片沙地。
他那被帝皇所塑造的感官系统开始发挥作用,捕捉着四周的信息,雨.....晦暗的雨水从满是阴云的天穹上落下,洒在这片潮汐不断涌动的沙滩之上,奇异的是这潮水一直在缓慢地前进着,从不後退,一点一点侵蚀着这片沙滩,荷鲁斯的目光扫过了不远处,他看到远处有一座古朴的教堂,已几乎坍塌殆尽,只剩下残垣断壁,上面有一些原始信仰的痕迹,但被抹去并改成了帝国国教的标记与雕塑,荷鲁斯甚至看到了倒塌一半的圣吉列斯雕像,这片教堂的废墟上既有被烈火烧过的痕迹,也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荷鲁斯所站的位置,应当是昔日整个教堂的一部分,一次呼吸,荷鲁斯就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大得惊人,一次皮肤下神经的跳动,荷鲁斯就明白这颗星球处在高温之中,瞳孔微微收缩,荷鲁斯便明白即便是厚重的阴云也未能过滤掉强烈的紫外线。
这颗星球的环境非常的诡异....
但这并未让荷鲁斯的思维停留超过一个纳秒,因为他察觉到了更重要的信息阿尔法瑞斯的双子正在一旁露着诡异的微笑,看着荷鲁斯,而在荷鲁斯身躯的另一侧,一个浑身都是丑陋伤痕,一双羽翼露出白骨和血管,面容与帝皇极度相似的男子正在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荷鲁斯,而在他们之间,荷鲁斯正对面的是...
耳朵,尖耳朵,纤细的骨骼,肌肉含量极高的身躯,异形,灵族,而且还是某种亚空间存在,是灵族众神中的一员吗?
「荷鲁斯.卢佩卡尔。」
那灵族轻轻张开嘴,飘渺的声音传来:「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