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云层之间,比恒星更庞大,比星河更恢弘的巨大金属蓝色脑袋缓缓浮现,红彤彤的鼻子比太阳更灼热,一双说不上是狸猫眼还是猫眼的眸子自上而下俯视着整个纳垢领域。
周云已驯化了那些直接来自於混沌本身的信仰,他虽还有些许虚弱,但已然恢复了过来.....
灭绝天使几乎差点骂出了声,来得如此巧合,来得如此及时,简直就和基里曼支援泰拉的时机一样巧妙。
灭绝天使伸出纤细的手臂,一把扼住了身躯残破的天使肩膀,一道亚空间裂隙自灭绝天使的身後形成,这位诞生於黑暗之王的孽种,伊莎的子宫和凯恩之血的诡谲存在最後看了一眼天穹上的周云,无神的目光中满是恶心和厌恶随後,祂便消失在了亚空间的洪流之中。
他在流淌,在亚空间的潮汐中,他的意志像是羽毛,坠入水中,沾湿了,沉重了,一点点沉下去了,最终消融在了无边意志的潮汐中,他漂流,他荡漾,他随波而去,他随波而来,他的名字被千万个名字稀释,他的存在被千万个存在消弭,他的灵魂融入了千万个灵魂之中,不,他必须要回去,他要回到....回到谁的身边?父亲?
他要想起来自己的名字,但他想起来的唯有仇恨,一万种仇恨,十万种仇恨,千万种仇恨,亿万种仇恨。
他的名字是,「刽子手」
「刽子手。」唾弃声从他的内在或者外在响起,他已分不太清自己和外界的边缘,内如同外,外如同内,他只看到了一只阴郁的乌鸦,唾弃着他的名,带着仇恨死死注视着他,在那乌鸦的身後有许许多多的影,影中那些脆弱的人们用恐惧又仇恨的自光注视着他。
他的名字是,「叛徒」
「叛徒。」林中阴冷的狮子用凶悍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低吼着他的名字,在雄狮的身後有许许多多手持武器的战士,那些战士用仇恨又愤怒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的名字是,「兄弟」
「兄弟。」洁白的羽翼轻轻震颤,金色的天使用悲伤的目光看着他,轻声低语着他的名字,天使悲伤,天使怜悯,他震动着翅膀,轻轻伸出手指,试图触碰他,没有仇恨,没有憎恶,没有愤怒,唯独剩下了令人刺痛的.....怜悯和哀伤,那双手,天使的手距离他越来越近,他的意志本能地想要逃窜,「不。」
天使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离我近一些,兄弟。」
「我将倾尽所能地帮助你,无论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他的心脏,两颗心脏,属於人的那颗,属於半神的那颗,都在同时猛烈的跳动着。
天使的手指微微触碰到了他,滚烫而炽热,他们连接在了一起,通过一些他们共同的记忆,他看到了鲜血,滚烫而炽热的鲜血,在地上流淌,洒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天使用利刃终结了他自己的一个子嗣,而他站在这座异形教堂的一颗粗重石柱之後,看着这令人震撼又令人迷茫的一幕,那个最高贵的天使,那个美丽的天使,亲手处决了自己的一个子嗣,他能察觉到那个圣血天使在临终时表露出的癫狂、愤怒、嗜血,但他.....他不明白。
这是拿非利人的精神控制手段吗?他们刚刚在这颗名为梅尔基奥的星球上并肩作战,天使和月狼,一同毁灭了那群灰色异形的主力部队,而白色伤疤的雄鹰们也已抓住机会突袭拿非利母星。
他迟疑了片刻,向天使显露了自己的存在,他知晓自己瞒不过天使的感知,他不是科兹或者科拉克斯,他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行径,他是怀着担忧来到这里的,如果目睹了这样的隐秘而不露面的话,未免太玷污自己兄弟间的情谊了。
「■■■......」天使感知到了自己兄弟的存在,念出了他的名字,他们之间一直有着某种形而上的连结。
「你做了什麽?」他用自己全部的自制力遏制住自己的惊讶,面露困惑与担忧地看着天使:「你,杀死了自己的子嗣....
「你跟踪我?你监视我?」
先是惊讶,然後是愤怒,愤怒又很快退潮,只剩下了羞愧、懊恼和苦涩,最後天使用一种血液流干般的死气沉沉说道:「你不应该在这里,你,这不该被外人所看到。」
「看起来的确如此。」他微微颔首:「但我并非外人,我是你的兄弟。」
「告诉我,到底是什麽让你这样做,是拿非利人的影响吗?」
天使就这样望着他,嘴唇轻轻颤抖,天使一定在思索各种各样的解释,想要用谎言欺骗他,这很容易,他不会怀疑天使。
「不。」但他天使没有说出谎言。
正如他不会怀疑天使一样,天使也不会对他撒谎。
他们比其他兄弟之间更加亲密无间,连结更加深邃,基里曼理性,但总是城府太深,莫塔里安坚韧,但总是太过阴郁,珞珈温和,但总是沉迷信仰,马格努斯睿智,但总是太过神秘,鲁斯强大,但.....他总是不禁对他抱有敌意。
只有天使,唯有天使「责任在我.....是我的基因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