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惨澹、浑身萦绕着哀伤,宛如将死百合花般的女子微微垂下了脑袋。
「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就这样苦涩吗?」女子声音轻而弱地说道.
她是如此柔软、心灵中也满是胆怯,但奇特的是此刻她在面对少女时,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伊莎畏惧很多事物,她害怕血手凯恩,害怕疼痛,害怕注定的命运,害怕色孽的淩辱,但她是生命女神,不仅仅是灵族的生命女神,她在灵族陨落後的漫长岁月间,就居住在慈父的领域之中,她一次次饮下慈父的浓汤,用自己的身躯体会着慈父刚刚培养出的瘟疫与疾病,并一次次从濒死中挺过来,找到疗愈这种瘟疫或疾病的方法,并偷偷告知银河中的生灵,不仅仅是灵族,而是所有的生灵,即便那些生灵从不信仰她,慈父其实也知道这一切,但他默许了伊莎的行为,伊莎以此同慈父达成了某种共生,某种循环,某种轮回,甚至可以说是慈父的一部分,他也因此具有了更庞大的神格,成为了这个银河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之母,伊莎畏惧许多,就像是生命畏惧许多,但她又的的确确不畏惧少女,少女是她的反面,生命也许畏惧死亡,但生命的高尚之处就在於,有些东西比生命本身更高贵,以至於即便是最卑贱胆怯的生命面对死亡时,也可以满怀勇气,伊莎正是靠着这样的决心,才敢於一次次饮下慈父的浓汤,现在,她也敢於面对少女,她甚至怜悯少女,就像是一个久居故乡的母亲,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从满是折磨的世界中归来,心中满是自毁的倾向一样。
伊莎轻轻伸出手,用手指捧住了少女的脸庞,少女并未反抗,甚至轻轻将脸贴在了伊莎的掌心。
她的内在诅咒降生,但并非所有部分都诅咒那个让他们降生之人,这个世界的确值得诅咒,的确满是折磨,但那个令他们降生的人,那个在千万种语言中都被叫做ma」的人,大部分却都在努力地庇佑他们,试图为他们创造出一个没有这麽苦涩的小小世界.
+是的,就是如此苦涩,苦涩到值得诅咒生命本身+
「那位已经许诺了,会有一个更好的世界的......」伊莎轻声细语地说道。
+我们聆听过亿万次相同的许诺,聆听过更多相似的许诺。+
+生命的母亲,我们已不是孩童,不会再相信哆啦a梦了。+
「哪怕最後再信任一次呢?」伊莎恳求道,她的眼球中有泪水在转动。
+不。+
+在这个世界中,信任本身就具有力量,是最可贵的东西,我们选择将信任交给黑暗之王,就不可能再交给哆啦a梦了。+
莫塔里安挣紮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每一根都像是被碾过了一样,他肮脏琥珀般的眸子看向站在伊莎面前的少女,握紧了手中的战镰,还有机会,少女如果想要消化伊莎或者腐化伊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莫塔里安能阻止...
少女缓缓举起了手,杀意从她的指尖萦绕而出。
莫塔里安的瞳孔猛地收缩,杀.....少女要杀死伊莎,可这是为什麽?
祂控制住了周云,重创了慈父,唤醒了天使,废了如此多的力气,仅是为了杀死伊莎......祂能从中得到什麽?
莫塔里安来不及多思考,消化伊莎需要时间,但杀死只需要一瞬间,他一步迈出,扑向了少女。
天使猛地扭过头来,看向莫塔里安,但雅努斯拽紧了锁链,让天使微微身形一偏。
天使的表情中流露出了刺骨的愤怒,身形几乎完全化作了火焰,庞大到了似乎连这片空间都无法容纳他,他手臂发力,苍蓝的火焰汹汹燃烧,让锁链上属於雅努斯的灵能被焚烧殆尽,反过来变成了完全由天使灵能构成的链条,雅努斯的身躯被锁链所缠住,天使振臂,雅努斯不受控制地被拽向天使,刺啦燃烧着蓝火的利刃刺出,剑锋在雅努斯的独眼中放大到了极限,刺破了晶状体,捅穿了神经,贯穿了雅努斯的脑髓,从他的脑後刺出,柔顺地几乎像是刺破了一块豆腐,雅努斯的肉身毫无疑问地死去了,若是一般情况下,灵魂也应该已经死去了,但雅努斯并非只有一个灵魂,他的灵魂是复合体,因而当利刃贯穿他的脑髓时,他仍保持了一部分灵魂,仍能用残缺的灵魂,藉助灵能操控已死的身躯,雅努斯已死,但当初流落到泰拉的那枚马格努斯灵魂碎片仍在,他通过第二次红字所留下的连结疯狂地汲取着本体的灵能,他早已知晓自己无从战胜天使,结局却总不改变,他今日注定死在这里,他的脑海中划过了一道身影,一把白虎利刃,那是来自他的另一个碎片,落在普罗斯佩罗的废墟之中,自愿被可汗所终结的碎片,「愿我们自星光下重逢。」察合台可汗曾这样向他告别。
耿直的芬里斯人却有一个更加委婉的表述:「来冬再会。」
春季却只是一个模糊的幻想,凛冬却终将到来,命定於此,命定於此......马格努斯的毕生都在被命运所操控,在一个被写定好结局的故事里表演,但故事的中间总是蜿蜒曲折的,在这之中,他总有选择的余地。
两重红字熠熠生辉,繁琐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