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的一瞥。
祂,那个名为帝皇的存在,祂究竟是什麽?
比未知本身更恐怖的是,意识到了未知的存在。
康斯坦丁.瓦尔多就像是山洞中的原始人,曾经遥望着山洞外的黑暗,只是觉得黑暗就是黑暗,但在复仇之魂号上,他得以瞥见黑暗中的一缕,看到了那黑暗中野兽的分毫,知晓了黑暗中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康斯坦丁.瓦尔多无法遏制这恐惧,曾经熟悉且充满理性的幻梦崩塌了,恐惧驱使着他去解开混沌狂乱中的未知而他恰好有解答这未知的工具,日神之矛,倘若用日神之矛刺穿人类帝皇的躯体,祂便可以亲眼确认帝皇的本质。
康斯坦丁.瓦尔多的身躯因畏惧而颤抖,一万年前,他真的向帝皇挥下了日神之矛,他看到了帝皇的本质,他宏伟、庞大、可怖、暗淡、死寂、扭曲的本质,那颗比一切都要庞大的漆黑太阳,而自己则像是坠向那颗黑太阳的一只小小蚂蚁...
过去的十个千年里,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里,康斯坦丁.瓦尔多都在颤抖,都在恐惧,都在见证帝皇本质的记忆压迫下瑟瑟发抖,也正是直面帝皇本质的恐惧,驱使着康斯坦丁.瓦尔多逃离了帝国,寻找能杀死帝皇的方法....
但现如今....
康斯坦丁.瓦尔多看着那端坐在王座上的黑暗之王,炽热又滚烫的光芒辐照在他的脸上,黑暗之王已死,但死亡本身怎麽可能真正死亡?
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一种状态,一种变形,并非永恒,祂迟早会再次复苏的,纵使是这场葬礼,这个庞大的仪式也无法遏制住的复苏,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既然已经死亡,那便说明是生存过的,既然生存过,那就必然是诞生过的,黑暗之王尚未诞生就死亡了,那麽他必然会在未来诞生,闭环这因果。
「是的,黑暗之王在祂死亡的那一刻就注定诞生了。」
祖部长承认道:「你在恐惧,康斯坦丁.瓦尔多,但你其实没有必要阻止黑暗之王的诞生。」
「帝皇就是黑暗之王,黑暗之王就是帝皇,他们从来都是不分彼此的。」
「你是帝皇的卫士,天生也将是黑暗之王的卫士。」
「只要接受祂,恐惧自然就会消失。」
祖部长的声音在康斯坦丁.瓦尔多的身後响起,帝皇端坐在黄金王座之上注视着康斯坦丁.瓦尔多。
名为恐惧之物在康斯坦丁.瓦尔多的心底里嘶吼着,咆哮着,他真的还有勇气,第二次向人类之主刺出日神之矛吗?
不......他的心底里只有恐惧。
就在此时,猩红的犬吠声自遥远之处响起,直达他的意志深处,化作了某种猩红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鲜血之神并不鄙夷恐惧,亦不鄙夷弱者,所谓勇气正是诞生於恐惧之中,所谓强者便是克服了恐惧的弱者。
康斯坦丁.瓦尔多攥紧了日神之矛。
一万年前,他用日神之矛刺穿帝皇身躯那一刻的记忆从灵魂中浮现而出,强烈的恐惧席卷着这位禁军的身躯,但是在那些恐怖记忆之中,一缕金色的记忆愈发的清晰,鲜红的勇气帮助康斯坦丁.瓦尔多挖出了那段记忆。
+康斯坦丁.瓦尔多。+
+杀死我。+
杀死祂...
带着血腥味的低吼声从康斯坦丁.瓦尔多的口中响起,他一步迈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影子,他怀着野兽般的勇气,手持着日神之矛刺入了人类帝皇的胸膛。
「杀戮之神。」马卡多轻声说道:「亦是勇气之神。」
阿尔法瑞斯略带迷茫地环顾四周,他感到这四周的一切正在变得稀薄,「等等。」
「我呢?」
「色孽呢?」
「不考验一下我吗?」
「我想体验一下爱情之神的爱情啊!」
「就这麽把我跳过去了是几个意思啊?」
马卡多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他举起手中拿雕刻着帝国天鹰的权杖,轻飘飘地在阿尔法瑞斯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要收敛玩乐之心..
,,马卡多刚刚张开嘴,就看到阿尔法瑞斯用一种平静又温和的目光注视着马卡多。
「我会证明我从未辜负你和父亲的期待。」阿尔法瑞斯轻声向马卡多说道。
马卡多听着阿尔法瑞斯的话语,苍老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了一些笑容。
「我一直相信你不会的。」
马卡多的声音一点点变得遥远,变得模糊和朦胧不清。
阿尔法瑞斯三两步向前,轻轻抱住了马卡多苍老的躯体,「老家夥,很抱歉没有和你告别。」阿尔法瑞斯低声道。
「我从未真正离开你,我的孩子,你我都明白,真正重要的是精神,生命可以被杀死,存在可以被抹除,记忆可以被擦去,灵魂可以被毁灭。」
「但是精神,我的孩子,精神是黑暗之王也无法杀死的。」
「孩子,你还记得你的,我们的使命吗?」
阿尔法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