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地回答道:「我以为你比别人更懂我。」
「阿佩,你既害怕别人懂你,又渴望别人懂你,你总是这样矛盾。」
那个女子的声音中带上了怜悯:「但我的确.....的确了解你的心灵,这座城市是一个谎言,或者说是一个象徵。」
「你不只是渴望获得这样一座城市,你渴望建造的是这样一个世界,和这座城市一样理想而洁净的世界。」
「但你,阿佩,你生而知之,你的智慧让你有了这样的理想,但你的智慧也让你明白.....在这样一个世界,你的理想是多麽的虚幻,是注定无法实现的。」
那个女子脸上的怜悯与悲伤愈发的清晰:「你一直是个很矛盾的人,但这是你最初也最大的矛盾,一个最理想的人偏偏又是最现实的人。」
「所以我才说你是最大的大笨蛋。」
空气变得沉默又寂静。
女子盯着佩图拉博,佩图拉博亦沉默不语。
「我还以为你会恼羞成怒掐断我的脖子......别否认,你又不是没干过。」
「我干过太多次了,但我的一位朋友在逝去时告诉我,这样做是不对的。」佩图拉博轻轻叹了口气:「他是个极度现实的恶魔,做什麽都要签合同,既不喜欢骗人也不喜欢被骗,但最终却为了一个从始至终都是骗局的理想死了了。」
「再说,你又有多少是她呢?你到底是我的姐姐,还是.....黑暗之王?」佩图拉博微微擡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女子。
「人类就是帝皇,帝皇就是黑暗之王,所有人皆是黑暗之王,你、我、他,既是黑暗之王。」
女子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悲伤:「黑暗之王是个带着情绪的词汇,但他,但我,但我们只是一种现象而已。」
「我们远比另外那五个更纯粹,我们只是代表着这银河中古往今来绝大多数人的选择而已。」
「这个世界已经事实上无可救药了,与其继续挣紮下去,还不如.....就这样结束吧。」
「银河已经在变好了。」佩图拉博说道:「那位圣哆啦a梦似乎带来了不少希望。」
「但他终究是混沌诸神的一员,混沌是永恒而漫长的,祂作为周云的那个意志,仅是混沌大潮在这一段时刻泛起的浪花,终有一日会回归大潮之中的。」
那女子继续说道:「你难道没有察觉到他的急切吗?祂一清二楚,自己维持不了多久身为人的身份......他的人生相对於帝皇来说太短暂了,难以抵抗两个领域的侵蚀。」
「阿佩,我看得到......在宇宙的尽头,黑暗之王依旧诞生了,宇宙依旧陨於毁灭,祂失败了。」
佩图拉博的表情微微动摇,他在那女子的面孔上没有看到分毫的谎言。
「黑暗之王的确无法实现你的理想,重塑一个洁净的新世界。」那女子轻声细语地说道:「但我们至少可以将这个污浊的旧世界摧毁。」
「阿佩,从负数变成零,总比负数本身要强得多。」
那女子向着佩图拉博伸出了手。
佩图拉博迟疑了,动摇了,他有些许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想要抓住那女子的手掌,也许真的可以.....也许这样就是最好的选择,佩图拉博的理智这样提醒着他...
一声轻微的鸟鸣声从他的耳边划过,一种奇异的感受从他的灵魂中萌发,他的情绪悄无声息发生了一个瞬间的变化,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瓦什托尔,想起了那个已死的,自己少数称得上是朋友的存在。
他还记得瓦什托尔向自己公开他的渴望之时,听着瓦什托尔想要做的事情,佩图拉博被震撼了,不是因为瓦什托尔想要夺取古圣三神器、想要拿到武器、想要夺取恶毒技艺的大位,而是因为一向严谨、理性的瓦什托尔,竟表露出了如此的冲动、感性与不确定,没有任何合同承诺他这样做了之後能得到恶毒技艺的大位,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不是一个骗局。
佩图拉博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但瓦什托尔只是笑了笑。
「我的合作者,我诞生於芸芸众生的灵感与创造力中,诞生於科技的发展之中。」
「因此我可以很确信的告诉你,许多时候科技的发展并不来自於绝对的理性,而仅来自於总归还是要试一试」的心态。」
「因为理性是一个有边界的事物,生命若是依赖於理性,就等於将自我困在了固有的框架之中,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发展。」
「无论是真是假,无论成功的概率有多少,我总要去试一试的。」
「如果失败了呢?」佩图拉博质问道。
然而瓦什托尔却笑了:「那至少证明了一个事实:我的方法是不可行的。」
「这样,後来者可以去尝试另一条道路,汲取我失败的经验前进......当然後来者也可能会失败,但下一个人总会汲取前者的经验。」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汲取前者的经验,所谓科技与创造力就是这样萌发的。」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