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一张坐着小女孩,害怕出门的她,勇敢地来接他放学。
李追远搂着妻子的臂膀微微发力,他情不自禁地低头,轻吻妻子额头。
曾经,他觉得自己思维清醒,只要认真珍惜、过好每一天,就不会有遗憾。
可事实是,童年这种东西,任你是稀里糊涂地过还是明明白白地过,当你长大後回首望去时,都会有着相同的感受,那就是————错过。
如果有的选,李追远愿意再来一次,不,是一次又一次。
阿璃:「我也是。」
哪怕彼时他受人皮之痛、她承梦魔之苦,可那毕竟是曾经小小两个人,携手一并走来的路。
到家了。
村子夜空里,隐隐传来两个孩子的哭喊声。
那是赵毅回来了,在揍孩子。
赵小子赵丫头要是选其它小动物,赵毅只会「哈哈」一笑,浑然不往心里去,但他们俩偏偏选的是王八。
这触动了赵龙王的逆鳞。
曾经的赵氏祖宅深处水潭里,藏着一窝渴望长生的老王八。
咋滴,你们俩小兔崽子想致敬赵家先人?
梁艳与梁丽没有阻拦,赵毅平时两头忙,又喜欢把孩子丢南通上幼儿园,她俩也不愿意破坏这难得的亲子互动。
最後,是笨笨带着其余孩子们一起求情,赵毅才放下了桃枝。
赵毅对笨笨道:「笨笨,使劲给他们加排课,我看这俩小崽子就是闲的,给我把课排满。
小小年纪,晚上睡什麽睡,夜里也给我排上,要睡觉,我送他们俩下地府,找老家亲戚、找他们二叔使劲长眠!」
赵毅察觉到姓李的回来了,在笨笨答应加课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
行进在村道时,赵毅身後浮现出赵常侍的身影:「寒暑假时,可以把他俩送我这儿来,我带一个也是带,带仨也是带。」
赵毅:「别急,等笨笨要去酆都进修鬼术时,所有孩子打包都给你送去,这群小崽子越来越不得了了,小心把地府闹翻天。」
「哈哈哈。」
「哈哈哈!」
还没上坝子,赵毅就听到李大爷和秦公爷开怀的笑声。
老田头也在笑,但中气没那麽足,没那麽放得开。
按理说,他家少爷已是龙王,他的身份也该水涨船高,可问题是这张酒桌上,起步龙王,封顶天道太爷。
每次秦公爷情绪低落、又开始被愧疚感困扰时,柳玉梅都会打发老狗去找李三江喝酒。
喝一顿酒,能管好久,等下次苗头再起,就再去喝一顿,跟定期除草似的。
原本,到这个点了,也该喝到位散场了。
但在李追远回来,把阿璃有身孕的消息告诉酒桌上的老人们时,李三江和秦公爷就又立刻坐了回去。
李三江:「喝,今儿个使劲地喝!」
秦公爷:「对,一直喝到天亮!」
老田头:「乾杯!」
同一时刻,阿璃走进东屋。
刘姨在这儿陪着老太太聊天说话。
柳玉梅:「我们家阿璃回来了。」
阿璃:「奶奶。」
柳玉梅:「哎!」
刘姨拿起帕子给老太太擦拭眼眶,打趣儿道:「瞧瞧,怎的又哭上了,上次在家还没给您喊脱敏麽?」
阿璃:「婷姨。」
刘姨:「呜呜呜————」
听到这一声,刘姨直接扑柳玉梅怀里肩膀耸动,大哭起来。
柳玉梅又好气又好笑道:「瞧瞧,你怎的也哭上了?」
刘姨:「上次阿璃回来马上就又走了,还没来得及喊我,我这是第一次。」
柳玉梅:「行了行了,澄澄第一次开口喊你妈时,也没见你激动成这样。」
刘姨:「这不一样,这不一样的。」
虽然阿璃与刘姨的「母子身份」是对外伪装的,但实际上,阿璃就是刘姨心底,她第一个女儿。
柳玉梅:「别光顾着哭了,二楼卧房收拾了麽?」
刘姨:「您放心吧,收拾了的。」
二楼李追远的房间,是小两口的正经婚房,只是上次回来就立刻去京里,新布置的婚房目前还未睡过一宿。
柳玉梅:「阿璃,小远北爷爷那边,後事结束了麽?」
阿璃:」北爷爷,走得洒脱简单。」
在老人遗嘱里,除了遗产与待遇的安排外,还明确要求了治丧求简,不要专门为他开哀悼会。
他说他没功夫留在原地等着被哀悼了,他要急着追上队伍,很多昔日的老战友,已经比他早出发几十年了。
柳玉梅点点头:「你们赶回来也累了,今晚就早点歇息吧,明儿我们再好好说话。」
刘姨:「呜呜呜————噗哧!」
柳玉梅捏住刘姨耳朵,旋转,提拉。
刘姨:「————疼————」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