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奈地看了李三江一眼。
若不是为了能将小远与阿璃的事早些敲定下来,她堂堂龙王门庭前主母,怎会和这老东西磋定这些算来算去的劳什子玩意儿?
可站李三江视角,他也是觉得自己已退让得不行,要不是真心喜欢这细丫头,以自家小远侯的条件,哪还需要贴钱和一个哑女早早订亲?
柳玉梅:「放心,债都是别人欠他的。」
李三江:「真的?」
柳玉梅:「真的,等他回来了,我就押着他,挨家挨户地去讨债。」
李三江:「要不还是算了吧,陈年旧帐,愿意还的早还了,眼巴巴地来回跑,还浪费路费。」
柳玉梅:「那可不行,一笔笔的阿婷都记着呢,得都算上利息,全讨回来。」
李三江:「说什麽胡话呢,人家不还,你还能把人打死?」
柳玉梅:「嗯。」
李三江:「行了,不欠外债就行,你们乐意跑就跑吧,出门时多带点乾粮,外头买吃食贵。」
卸下心里忧虑後,李三江对弥生道:「唐僧,那帮人你昨儿个见到了没?」
弥生:「师父,见过了。」
是祁龙王道场的人,祁星瀚的龙王之灵熄了,道场失去庇护,谭文彬这位船头吆喝奉小远哥之命,去将人家迁移至南通庇护。
老一辈故土难离,没来,但把年轻人都遣送来了,奔个好前程。
这帮人,自是不可能复现祁龙王当年风采,当初谭文彬与阿友接触过他们,怎麽说呢,算是玄门中人,但也就刚过门槛。
不过,以这帮人来给李三江组建白事队,那也是相当豪奢了,等李三江干不动了,这个白事班子还能传给弥生。
李三江:「人咋样?」
弥生:「很好。」
李三江:「那就成,你把咱家地下室里的那些物件儿拾掇拾掇,给人送过去,让他们先自己练练。」
弥生:「好的,师父。」
李三江高兴地搓了搓手,他一直都梦想着能组建一个自己的白事班子,要不然也不会在地下室里收藏着那麽多套戏服与法器。
他也没料到,临老,还能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李追远醒来了,自屋里走出。
站在露台上的少年,低头看向坐在坝子上的柳奶奶。
不知道怎麽的,柳玉梅没好意思抬头对视,如今的小远,是越发有家主威严了,她小时候是不怕家主的,现在却有了敬畏。
另外就是,今儿个真有种家主要把自己再次送出阁的感觉,一把年纪了,她都没脸去形容这种感觉。
李三江喊道:「小远侯啊,你正好醒了,快,下来,给太爷我定个白事班的章程。」
「来了,太爷。」
李追远听话地下楼,坐下来,摊开本子拿起笔。
「太爷,从哪里开始写?」
「还要从哪里,写清楚怎麽分钱就行,这是最重要的,其余都是虚的。」
「嗯,好。」
李追远很快就拟好了,给李三江逐条念了一遍。
李三江满意地点头道:「成,就这样,你再拿个大白纸,用毛笔写,字写亮堂点,多写几份,我好带着去按手印。」
李追远听话地照做。
在家里,天也大不过太爷,毕竟是天道户主。
少年写字时,阿璃先上了二楼,再捧着一个包裹下来,走入厨房。
刘姨:「这是给我的?」
阿璃点点头,又看向秦叔。
秦叔:「我也有份?」
刘姨放下铲勺,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上前接过包裹,解开。
里面是两套新服,一套新郎红,一套新娘翠,料子精致,针脚细腻。
有一朵红花和一件红盖头,这两件与织衣服的明显不是一个人。
衣服浑然天成,带有裁缝大家风范,後两者虽一丝不苟,却有点过於追求细节上的完美。
红花是阿璃亲自裁折的,盖头也是女孩亲自织的。
最上面放着一幅画,是李追远画的。
与柳奶奶那边的沉稳不同,画中的秦叔与刘姨,都不是中年人风格,反而显得很年轻,连带着衣服配饰,也都是往年轻方面去做补追。
小远说,奶奶和爷爷是怀念年轻时的美好,而秦叔与刘姨,是要追回曾被他们俩傻傻放走辜负的青春。
刘姨:「家里包裹都是我取的,这次从洛阳发来的,就老太太身上那一套,所以这两套是早就定制好的?」
阿璃点点你。
小远以家主的身份,将刘姨赐婚给秦叔时,就传信让洛阳云缝奶奶着仆去做了,也早就做好发来,一直放在小远屋内衣柜里。
小远说,家里所有人似乎都有这样一种席病,那就是喜欢为大家牺牲小家,宁可为了不辜负而自一开始就辜负。
其幸,没必要的,珍惜亏下,要死一起死,也没仂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