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凹陷。
车内,是苏亦舟和他的勘探队,李兰坐他旁边,斜对面是一个小女孩。
在勘探队认知里,小镇其余撤离人员坐在其它车,这是一个长长的转移车队。
但事实上,整个车队就只有他们这辆车。
等安全撤离後,小镇的童话谎言就会被戳破,他们会认知到,自己其实早已作为「特殊人员」失踪了好几年。
不过,会有专门的部门来对接他们,进行心理疏导。
李兰觉得并不用担心这个,因为他们都是很坚强的人,以及看着车里这麽多口装数据报告的箱子,他们过去所吃的苦以及所度过的光阴,都没有白费。
苏亦舟忍不住反覆看向阿璃。
阿璃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旁边有一位勘探队员见状,打趣儿道:「头儿,你这是在着急给你家小远,提前物色对象了呀?」
「哈哈哈!」
车厢内其余人也都笑了。
苏亦舟乾咳一声批评道:「小姑娘家脸皮薄,你们瞎说什麽不着调的话!」
阿璃擡头看了一眼苏亦舟。
有人主动岔开话题道:「放肆了哦,小远是你能叫的?得叫李组长。」
「哈哈哈。」
「真是不公平啊头儿,都是在外几年没回家,咋我家那个考试不及格和我通电话时被他妈打得在电话里哭,你家李组长就这麽懂事让人省心呢?」
「乖乖,你管高考状元、没毕业就能挂这种职务的孩子,叫省心?」
「肯定是嫂子教育得好呗。」
「是啊,嫂子受苦了,一个人操心孩子,不容易。」
李兰:「我没做什麽,是孩子一直以他父亲为榜样。
「嫂子谦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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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有妹妹不?」
「唉,我还单身着呢,我决定了,以後找对象,就要找像嫂子这样的女同志,日子肯定会过得很幸福。」
队员们是知道自家头儿离婚了,但前妻都找到这里来了,孩子也长大有了出息,在他们看来,复婚是水到渠成的事,他们也乐意起哄撮合。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苏亦舟其实到现在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李兰,他曾爱她爱到骨子里,也曾被她把骨髓抽乾。
李兰理了一下耳後头发,对苏亦舟回以微笑。
阿璃重新低下头。
普通人肉眼无法看见,一根长长的锁链从女孩身上向下蔓出,蔓出了这辆卡车,蔓出了沙尘暴。
他们现在是在进行转移,从这座小镇转移到另一座一模一样的小镇。
只是目前还只是在外围打转,出口还未开启,暂时出不去,可一旦能出去,也必然伴随着此地发生崩溃。
魏正道吞吃了如此多的神话,他肉身的崩溃,可怕程度将远超想像。
事实上,这里已经崩溃了,目前是被强行支撑着。
赵老汉托阿友给她带话,让她负责把其余人都牵引着安全带离这里,她选择听从。
从龙王战开始,她就清楚,这已不是眼下的她所能影响的局面了,至於龙王战结束後,更是直接拉到连龙王都很难插手的可怕层次。
凡事都站在他前面,需要的仅仅是勇气;提前站到他背後准备逃离,需要更大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若执意留下来,只会让他分心,她要把他的父亲、这些队员以及夥伴们全都活着带离这里,嗯,还有李兰。
在电影院里目睹另一个自己一生後,阿璃脑海中想的不是坚决不让这件事发生,而是最坏的情况出现时,自己该如何补救。
小远的输赢结果,她可以暂时不去想,她要带着更多人回去,保护下更多的人————就像她奶奶一样。
林书友在奔跑,开着竖瞳,肩上扛着从阿璃身上延伸出的无形锁链。
这是安全绳,他必须将它递送到每一个夥伴手里,不,得绑在他们身上。
锁链无法延伸这麽长,有距离桎梏;阿友将自己体内封存的阴神,一个一个召出来,让它们成为锁链延伸途中的节点,以此实现不断串接。
如此,对阿璃而言就只剩下最纯粹的消耗,她能撑得住。
当然,对阿友本人而言,亦是沉重负担。
可这种能为团队尽一份力的感觉,让阿友很开心,他自光无比坚定:「大家都要活下来,所有人,都得活下来,我们不做那个噩梦!」
阿友奔跑到酆都大帝面前,大帝不复伟岸庄严,看起来像是座正在融化的雪山,流出的不是清澈泉水,而是五颜六色的脓水。
酆都大帝一边持续付出巨大代价维系着这里,一边面朝瑶池方向,在等待结果。
在大帝深深凹陷的空洞眼眶里,浮现出另外两道扭曲的身影,是同样在现实中地府,倾尽全力为大帝加持加注的墓主人与地藏王。
抛开出於自身特殊立场与天道间本就存在的对立关系外,三位各有属於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