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巨像。
巨像的每一处细节纹理,都精致入微,连每根发丝,都有着独属於它的区别对应。
这说明,它随手召出的每一具机关傀儡,都是世间极罕见的强大珍品,值得一代机关师们呕心沥血地去临摹复刻。
放在外面江湖中,此阵仗下,只需向前一指令下,就足以坐视大部分龙王门庭由此覆灭。
唯二能做挣紮的,只有拥有主动守家意识邪祟的秦柳。
可也不过是潦草挣紮罢了,就算能扛住一轮,他也能轻松再制出一轮,连半盏茶的功夫都费不上。
从这里,李追远能看到未来的那个自己,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轰隆隆。」
巨像们朝着少年所在的中心位置践踏而来,每只脚的落下都伴随地裂山崩之势,而成群结队的蜂拥,造就出天灾覆世场景。
李追远将自己的右手,贴在身前地面。
与天道的随意轻松比起来,少年认真得像是个考场中的学生。
「嗡!」
一座与他一模一样的机关傀儡,拔地而起,虽同样高耸庞大,却是以一当群。
形势落差之大,就似双方推演中的那微渺胜率。
李追远没有让这座机关身躯护在自己身边,而是操控它主动向外出击。
它做不到以一当群,甚至都无法当一面。
「轰!」
当它成功将一座巨像撞毁,并撑开双臂拦下另两座时,门户大开的它,被身前接踵而至的巨像,无情撞倒,再被後方跟进的连续踩碎,崩裂成沙。
绝对数量的碾压下,已犯不着再做什麽细致操控。
难以描述这种身处风暴中心的感觉,光是这高频恐怖的震感,就提前将这块区域细磨了一遍又一遍;若是以前没练武的李追远,早就成渣滓飘散,就像蚂蚁不用火烧,靠近烛焰前就已被烘死。
然而,纵使眼角余光下,皆是汹涌而来的参天巨像,可少年仍是将手贴在地上。
当赶赴而来的第一座巨像,以蛮横之姿向少年所处位置冲撞而来时,巨像脚踝处,沙子松动。
「咔嚓!」
它的一只脚脱离躯体,随即毫无徵兆地失去平衡,重重地前倾瘫倒。
溅起的沙尘暴,一举将少年吞没,可这种程度的余溅,对如今的少年而言,只是挠痒痒。
另一面奔赴而来的两座巨像没有那般莽撞,一个擡起脚朝着李追远踩下来,另一个举起拳头砸下。
但相似的诡异再现,本该攻向少年的拳头与脚,却倏然变向,踹向和捶向彼此。
轰鸣之中,两座巨像同归於尽。
这只是开始,等後头成群而至时,巨像们纷纷在最关键处出了岔子,互相攻击、互相使绊子、互相倾轧。
细究之下,有一条绵延不绝的沙流,在它们之间环绕流淌,那是李追远召出的那具机关傀儡崩裂後所化,像是故意摔破壳的鸡蛋,将蛋液挥洒。
不经意间,沙流中偶尔会凝出一张人脸,是齐春秋。
哪怕少年做了新捏,但在快速交替间,它还是会显露出最底层最原始的模样,算是一种穿帮。
「齐龙王」化整为零,游荡在每一座巨像身边,以巧劲渗入、化解、挑拨,使得它们逐个散架。
自始至终,李追远都没挪动位置,是吹了不少风、吃了不少沙,狼狈间却也有另一番写意,那就是巨像们如同争相至其面前「自杀」。
为了维系这座秘境的继续存在,李追远没有去吞大乌龟、酆都大帝祂们,这就让少年在绝对份额与底蕴上,远不及天道。
可这又恰好卡在这临界点以内。
你会的,我也会,你我间的模版是趋近的,发疯後只知吞噬江湖的那个自己,不大可能再去做那精细钻研;退一万步说,就算钻研了,每一个大道都有天花板。
你没办法破开这天花板,形成足够有效的质变差距,可我————能!
《齐氏春秋》再加一位齐春秋,这是拿一尊龙王,硬生生砸出一个机关突破。
与最开始那一拳相对一样,李追远的力道远不如天道,但就是靠着两尊秦家龙王的体魄,在对拳後,吊着一口气,还能站起。
寻常江湖厮杀,多耗一耗,也能靠体量压死对方,可秦家人是能叠势的,少年基数不如天道,但系数高,只要他能一直挺着不被杀死,时间就站在他这边,双方的差距,是在缩小的。
这种层次的对决,早就不是什麽计策所能决定走向的了,拼的,就是彼此手里筹码的数量与成色。
大部分巨像都已崩碎,余下几座,则似出现了问题,不再朝着李追远进发,而是颤抖着要转动身子,这是被操控了,准备反水。
天道再一次挥手,那几座巨像即刻消解大半,余下部分在它下一脚落下时,尽数销毁。
紧接着,黑云侵袭,遮天蔽日。
这不是塑风水格局,而是在这里打上属於自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