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是第二卷,李兰也不是第一卷——真正的第一卷故事,或许发生在更早前,它也失败得更早。」
这故事本身,很可能就不是为自己、为李兰所准备的,而是另一个存在,为它自己量身定制。
原本渴望早日出剑获得解脱的清安,选择留剑不发,不准备前往西域,自己是能哄得住他,可能劝住他的人,只有魏正道。
只有许诺了未来更大的谢幕舞台,才能让清安选择等待。
而——又是魏正道主动向柳奶奶提出来,要复燃秦柳家的一道龙王之灵。
柳清澄的灵,是当世唯一可通往当年那场镇压之地的引路灯。
「这家夥,只是出来在村里遛个弯儿,就洞悉了这麽多——」
他不明言、也不干预,对其他人,他只是还掉过去人情因果,只对清安偏爱,希望清安死得惬意痛快。
至於李追远、秦柳、江湖、苍生——他无所谓。
爱成功成功、爱失败失败,爱生爱死皆随意,与他无关。
这就是魏正道的性格,任你日月星辰流转,他只围着自己转。
李追远低头看向船下,发现赵毅下一场擂台选择的是陈曦鸢。
这看以是一场强强对决,可实际上又毫无悬念。
不是陈曦鸢不够强——事实上陈曦鸢非常之强。
但撕下在南通日常间的含情脉脉、温馨玩笑那层表皮,余下的就是血淋淋现实。
每次赵毅见到陈曦鸢忽然的顿悟与进步,都会捶胸顿足,其他人都只觉这是赵毅在感慨命运不公,李追远却清楚,赵毅气的是他针对陈曦鸢的方案——又要重新做了。
来南通的点灯者,基本都已在心理上「二次点灯」,赵毅执着於不点灯,可不是口头上喊喊那麽简单。
不点灯,不认输,那就要不断摸索赢的可能,他将所有人视为自己未来将要面对的竞争对手,生死门缝见人就扫——更新自己赢的方案。
陈曦鸢关注於刘姨明日会做什麽新菜,在赵毅眼里,陈曦鸢就是那盘不停变化做法的菜肴,每次见完面後,立刻在心底盘算刀叉筷勺的新吃法。
李追远目光微凝,擡手指向那座龟蛋山。
船上安置千年未曾动弹的童男童女们此时全部动了起来,假的自己在乘坐这艘船时就提前做好了铺垫,这使得李追远当下对他们使用《黑皮书秘术》变得更为简单。
收锚、扬帆、起航。
龟蛋山上,徐福向本体开口道:「他夺了我那艘船的控制权,正在向这里驶来。」
本体点点头,道:「看来他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徐福:「我也很好奇。」
本体:「你自己也不知?」
徐福:「是我记的,可我要是能清楚自己记的是什麽,就不可能记录下来,这儿的规则很重。有时候我也会思索,我想要的究竟是登岸,还是我真的受够了这里的压柳。」
本体:「说前半句就可以了,不用对我抒情。」
徐福:「抱歉。」
本体:「等他到了,你可以和他再好好聊聊,他喜欢那种恶心的调调。」
徐福:「期待。」
本体:「他认识一个贵人。」
徐福:「哦?」
本体:「你一世人间行走,想要的应该不仅仅是钱。」
徐福:「有钱才能造船,造更多更大更好的船,当然,仅仅是有钱,还不够。」
本体:「那个贵人,能帮你,有钱,只是他身上最不起眼的一个优点。」
徐福:「你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个?」
本体:「你觉得呢?」
徐福:「我很难再给出什麽条件,用来与另一个你进行交换了。」
本体:「无妨,你可以随便拿出筹码,能否达成兑现,你不用保证。」
徐福:「您太可怕了。如果您愿意融入这里,我这部分,会选择臣服您。」
本体摇摇头:「我,看不上这里。」
陈姐姐贪吃,但陈姐姐向来不小气,她从不做守饭奴。
她只会在大大方方地分享完美食後,再嘟着嘴,坐在那里,攥着筷子,眼巴巴地期待下一顿。
这就是此刻,两个陈曦鸢的处境。
二人的登山包里所装的点心,都吃光了。
她们坐在陈家祖宅的屋顶上,双手托腮,惆怅发呆。
假陈曦鸢:「刚才吃快了,应该慢点吃的。」
陈曦鸢:「怪他来得这麽慢。」
假陈曦鸢:「对,没错,他坏得很。」
无论真假陈姑娘,都贯彻着对赵毅一如既往的双标。
可换个角度来想,这也不算错,谁会对一个一见面就谋算着如何击败你的人,会有好感?
哪怕赵毅隐藏得很好,陈曦鸢也的确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架不住,连危机感她也能被追着喂。
「抱歉,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