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台阶上的那根烟,并不是白抽的。
这听起来有些冷血,在抒情感慨时还在偷偷布置,可谁叫他就是有这种兼顾的能力。
「唰。」
赵毅甩出一张符纸,阿友轻松避开。
符纸径直向下,撞上供桌,香火自燃,呢喃之声响起。
阿友目露疑惑。
小远哥说了,酆都大帝眼下失去了对外感知。
最重要的是,江湖上的人会被你赵毅骗,自己又怎麽可能不清楚你赵毅和大帝间的真实关系?
赵毅:「我没打算联络大帝,我联络的是酆都有司。」
阿友更加疑惑。
赵毅:「你的力量源自於少君府里对恶鬼源源不断的献祭,可你别忘了,主持少君府一切事宜的那帮鬼官,姓赵。」
阿友震惊。
诚然,赵氏鬼官有一万种理由不敢背叛少君,但赵毅必然也有能力去私底下策反一个先人。
故而,理论上来说,他林书友这会儿就已经败了。
赵氏鬼官素质高、识时务、好用,李追远设计这一套模式时,就没想过赵毅会和林书友动手。
然而,林书友却并未发现自己的力量传输出现波动,依旧很稳定。
赵毅:「我没传讯,这个法子只对对面山上那个阿友有用,对你没用,受我们所处的环境影响,你的力量并非完全是真的,也不是来自於地府恶鬼献祭,虚虚假假真真实实,你的力量源自於你的认知复刻。
所以,如果是真的阿友和我拼命,他现在已经死了,而你————还没输!」
阿友眼眸里的其余情绪褪去,他选择听赵毅的话,不再听赵毅的话。
受持续性压倒性优势刺激,龟蛋们对林书友的押注热情不断提升,推动代表阿友的那座山越来越高。
本体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谁能想到,神话的外衣下,藏着这麽多小笨蛋。
它们看擂台,是真看热闹,但凡江湖经验丰富的人,都清楚,能持续劣势抗压,就不是真的劣势,唯有真正强势的一方,才有资格谋定而後动。
本体开口问道:「曾经我听闻这里的消息时,有人告诉过我,这里有日月星辰。」
徐福:「无非是生死之间的幻象。」
本体:「你在骗我。」
徐福:「应该是低层次的孕育者,孵化时瞧见的蛋壳虚影,他们站得低,看什麽都很遥远,如日月星辰。」
本体:「你还在骗我。」
徐福:「你怎麽忽然问起这个?」
本体:「我只是想知道,脚下这座山的内部,究竟藏着什麽,值得历史上的大乌龟,将自己与它融合到一起。
世间秘境,每一处都有它独属於天道之外的规则,大乌龟是把这规则吃了下去,或者叫,进一步发展演化了这一规则,对吧?」
徐福:「我听不太懂。」
本体:「你刚刚说了,他们是站得低,看什麽都很遥远,可我觉得,正是因为制作他们时不走心,没做遮掩,这才被他们看到了。
像我们这群人,在被制作假人时,刻意追求完美,剔除掉了杂质,反而没能看到,我甚至怀疑,这份杂质很可能才是精华。」
在精神病院里,郑海洋的母亲说她在这里见到过太阳月亮与星星;
朱昌勇在投入沙场搅拌机前喊着:「一定要去那里拿到它!」
在进到这里以前,李追远会认为这是普通人接触到世间另一面时,被这匪夷所思的光怪陆离迷了眼。
朱昌勇喊的那句「一定要拿」的,可能指的是一颗龟蛋,至多,也就是自己给阿璃喝的那种蕴含生机的蛋。
可自己进来後,没看见那幅景观,而且,代入朱昌勇的视角,它就算看见了这里的乌龟蛋,会在临死前喊出「一定要拿到它」?
拿下一座蛋山山脉?
朱昌勇不算玄门中人,但他知道自己是假的後,还能选择自杀,说明他意志力惊人,他死前喊出的,绝不是一颗龟蛋。
徐福:「这件事,我觉得你可以在离开这里後,去问你的母亲。」
本体:「我现在就要看,看这处秘境的原始规则。」
徐福:「不可能,这触及到我们的底线,我们的协定,只限於这场角逐。」
本体:「我说的就是这场角逐。」
徐福:「何解?」
本体指了指身前蛋壳里呈现出的对决投影,道:「这场擂台不公平,林书友前阵子刚孤注一掷寻求了一场大提升,可他从未使用过,你们复刻出的假林书友,也就无法使用。」
徐福:「这很正常,各种意外因素,亦是对决的一部分。」
本体指了指停止生长的阴萌那座山,和还在加高的林书友那座山:「赌徒,尤其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是无法保持理智的,我要看的东西,它们会给我看,我想,这应该不涉及大乌龟的整体意志决断,哪怕仅仅是小部分,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