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玩得过他们这对母子,靠这些笨蛋麽?
当然,大乌龟这一局输得不冤,它提防了李追远的复制体会与本尊同步,故而没有大批量地制造少年。
但他没料到,一个人的心魔与本体,不仅能和睦相处、互相协作,甚至————本体还能离家出走,留心魔守家。
这是连当年的魏正道都没能做成功的事,准确的说,魏正道很可能是一直到临死前,才做成功了。
假赵毅说吓人的原因就是,李追远不仅能消弭真假的对立,他还能做到更进一步,自我切一半却和谐共生。
李追远这会儿挺期盼能早点赌完,本体回来,给自己分担压力的,他现在好痛苦,脑壳剧烈疼痛的同时,还引发了全身各处幻肢痛。
要知道,赵毅因那生死门缝,幼年时就软骨病了,当下的李追远靠这具普通身体,是真撑不住菩萨等一众果位。
李追远不知道的是,他在想念本体的同时,本体也在遭遇着和他一样的问题。
高耸的龟蛋山上,已控制住局面的本体,却无法控制住眼前女孩眼中刚才闪现过的那抹哀伤。
他死了。
那个与自己一起登岸、坦然说自己是假的少年,死了。
他就只存活了这麽短短的时间。
别人的死活,阿璃毫不在意,纵使她站在屍山血海中,内心也毫无波澜。
可李追远是能走进她心防的人。
阿璃的特殊性,不能允许她心境出现缺口,被她锁缚在四周的邪祟们,可一直都在对她虎视眈眈。
本体:「你不用刻意去忘记他,也不用认为记得他有什麽不对,他就是真实存在过,虽然材料不同,却也是有血有肉。」
阿璃不解地看向本体。
本体继续道:「你就把他当作李追远,是昨天的他,是今天的他,是明天的他;
他曾出现在你的一天之中,像是过去清晨你离开东屋,来到他房间里,看见躺在床上仍熟睡着的他。
同样的,他身边也有一个假的你,你也曾在他的一天中出现过,无需歉疚、不安、慌乱,这并非是瑕疵,而是谁都没有缺席过的陪伴。
你珍视永远是一个人,他也是一样。」
阿璃眼睛亮起,脸上浮现出笑容,整个人也因此明媚起来。
本体很难受。
出来干活就算了,还得教这个女孩如何化解心魔,这麽做的目的,还是怕自己的心魔会不高兴刚才那番话,他是忍着恶心说完的。
他不想出来了,他想回到体内深处,外面太脏,会让他不乾净。
本体走向山背面,他想找李兰。
焦黑的山背深处,李兰的那些蛋不断蠕动,似在做回应。
本体:「这里确实是个好归宿,可在我眼里,仍是会被人打扰。」
徐福禀报导:「船已经派过去了,他已经登船。」
本体:「你的这艘在外漂泊两千多年的船,想靠岸麽?」
徐福眼神出现了闪动。
本体:「我能帮你上岸,带你去骊山,拜谒始皇帝。」
徐福:「你刚刚帮那小姑娘化解心魔,现在却要给我种下心魔?」
本体:「你还需要我种麽?你们一直以为,李兰是外来的魔种,是不稳定因素,其实她才是最稳定的,而你以及你身後的那些渴望上岸的意志,才是混乱的源头。
天道能容忍大乌龟存在这麽久,不可能忽然改变态度要行针对,不是因为这对母子让大乌龟失控,是你们的存在,正迫使大乌龟不断朝着失控走去。
李兰不是病,你们才是病竈,她是药。
外面有一口早就准备好的石棺,我可以护送你们这部分出去,带你们上岸。」
徐福:「上岸看过之後呢?」
本体:「要麽,你们能自行消散,要是做不到或者需要更久的时间,可以去秦柳祖宅,也可以去酆都地狱。」
徐福:「我以为,你会把我们运去西域。」
本体:「当你们不在时,李兰的份额就加大,正处於西域以身为饵的她,会从饵料,变成大乌龟的主要意志,掌握更大的力量,没运去西域,可效果是一样的。」
徐福沉默了。
本体忽然问道:「他是一个人在船上麽?」
徐福:「船上还有一个她。」
本体脸上再次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要知道,他这具身体已经死了,自带僵直,却还能皱眉扭曲,足可见他究竟痛苦到了何种程度。
自己出来一趟,得哄完这个,再去哄那个。
本体:「再来一颗蛋。」
徐福:「没了。」
本体:「那我就融进来,自己找。」
徐福:「——,不一会儿,第三颗蛋,自桌上浮现而出,依旧蕴含着旺盛生机。
哪怕是大乌龟,一连拿出三颗这种蛋,也是一种不逊於酆都大帝「失明」的巨大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