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驾。」
小黑撒腿狂奔,拉动着赵毅所坐的轮椅,如同战车,向李三江家疾驰而去。
「停下,停下,我不去了,不去了!」
「停!」
「叔叔不弹你雀雀了,叔叔的雀雀给你弹好不好?」
伤口上只是被包裹了层层纱布,看似不再流血了,可一旦将其拆开,还是能看见里头镂空的大窟窿。
赵毅知道自己会後悔会害怕,所以提前封死自己的路,真正的狠,永远是对自己。
「快来辆车把我撞死吧!」
祷告没有如愿,一路上,不仅没有遇到车,连个需要避让的行人都没有,顺畅丝滑。
很快,李三江家就在前方了,轮椅上的赵毅已经能看见站在二楼露台上的少年身影。
在这个时候,去见刚刚苏醒的李追远。
赵毅泪流满面,狠狠诅咒起一分钟前的自己。
李追远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昏睡这麽久。
就像当年的魏正道没想到几乎要功亏一篑的自己,会被李三江一碗救命药给送走一样mm
李追远也没料到,自己特意给太爷开的醒酒安神汤,最终会被太爷全部喂入自己嘴里。
在这个理论上对自己不存在丝毫威胁的家里,出现了理论之外的影响因素。
醒来时,侧头,睁眼,当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李追远就心有预感。
以往自己每次昏迷,阿璃都会在旁陪护。
下床,推门,走到露台上,家里谁在谁不在等所有信息,都在快速汇入少年的脑海,期间还夹杂着窑厂那里传来的波动以及屋後道场上方正欲重新凝聚的云团。
——
一次次试图显露法身又一次次被令五行击碎的双头蟒,俯瞰下方,与露台上的少年目光对视後————刹那间,烟消云散!
连带着道场内的喧嚣,都在瞬间陷入死寂。
有些时候,所谓的镇压,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一如婚礼上,见到魏正道目光就吓得逃窜的仙姑与书呆子。
谭文彬体内的灵兽、林书友体内的阴神,都是李追远一层一层炮烙出来的,对少年的敬畏,烙印在他们骨子里。
眉心莲花印记流转,菩萨法身显现,一条条金线自脚下延伸而出,形成金色的溪流,由少年发散,又向少年汇聚。
东屋内,柳清澄的牌位发出颤动,龙王之灵擡首注视。
李追远身後的菩萨法相与其对视,柳清澄的灵随即向四周覆盖,帮少年隔绝掉来自外界的感知,让其能安心推演。
没有理由,没有为什麽,无论你做什麽,只要你是我认可的自家人、自家家主、自家孩子,那我,就站在你那一边。
李追远正在全力推演发生了什麽。
道场与窑厂的动静是前置条件,更是重要线索,阿璃不在家,亦不在村里,一同不在的,还有阴萌与林书友。
看似有无数种可能,但这些可能在好几个节点处,只有唯一的发展。
夥伴们在自行提升实力,不是涸泽而渔,而是在摔罐子,断绝退路。
团队里,能提供方案的,除了自己,只有阿璃;谭文彬能代为指挥团队,可能更改方针且得到夥伴们认可的,也只有阿璃。
阿友的根基在官将首祖庙,他此时很可能在福建,阴萌的根基在丰都,她与阿璃一同不见了。
阿璃、丰都、大帝、邪祟、药方、魏正道、明凝霜————
有些事,哪怕只是知道部分结果,就不难逆推,更何况,就算是正向推演也不难,开会时,阿璃能迅速将其余四人的方案给出,说明它很简单,唯一的难点在於,少年不会向该方向去思考。
他是答应过阿璃,不会像秦爷爷对待柳奶奶那般,留她一个人;可同时,李追远也的确考虑过,假如前途没有希望,他就会自行去赌一把,顺便给其余夥伴们安排一个退路。
润生、彬彬、阿友、阴萌,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待开启的新人生,在曾经做出的百年之後蓝图里,所有夥伴们都能步入死亡,而那些死亡画面里,可没有他李追远。
如今,他们将这一退路自行堵死了,如果他李追远死了、没了,那他们也将没有晚年,会失控、会迷失————只有他李追远还活着,才能有可能去解决他们的问题,甚至,镇压他们的问题,直至百年後,大家一起走。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强烈的痛苦,他蹲了下来,手掌按住自己额头。
有事态脱离自己掌控的愤怒、有同生共死的感动————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少年身上交错碰撞,他的人皮,在发烫,在扭曲,像是在快速生长,又似在疯狂剥落。
纵使聪明如他,在处理这种情感交织时,也会显得生涩稚嫩,乃至茫然无措。
精神意识深处,本体坐在小舟上,四周掀起惊涛骇浪,一道道裂缝出现,将水灌入,又有一个个破口开出,将水接走。
本体与心魔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