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让阿友和润生看,肯定看不懂,让阴萌看,她会连画中的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也就只有被赵毅誉为半个脑子的谭大伴,能看明白其中意图。
可正因看懂了,谭文彬睁大了眼,立刻扭头看向阿璃,咽了口唾沫,嘴唇嗫嚅,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不知是否该说出口。
阿璃双手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谭文彬终究还是开口道:「我想,这不是小远哥的意思。」
其余人都好奇地看向这里,之前看到阿璃坐主位时,大家夥儿都默认是阿璃代小远哥传达会议精神,可眼下看起来,居然不是?
阿璃擡头,看向谭文彬,女孩的指尖,在棺面上敲了敲,很轻,却又很坚定。
谭文彬皱眉,慌乱地伸手想再去摸烟,可兜里那盒已经空了,他看向林书友。
林书友马上把自己刚填好的菸斗递了过去。
很久了,阿友没看见彬哥如此失态的样子。
一直以来,彬哥都以小远哥为偶像,又以三只眼为模仿对象,越来越有气定神凝的九千岁气质。
递送菸斗时,阿友特意瞥了一眼《邪书》上的画,然後默默坐回原位。
阴萌靠过来:「画的是什麽?」
林书友面露凝重。
阴萌:「不能说?」
林书友:「没看懂。」
谭文彬看向阴萌。
阴萌指了指自己的脸,确认後,也起身凑过去,看了一眼画後,坐了回来。
林书友:「你呢?」
阴萌:「一样。」
谭文彬蹲下身子,与坐在板凳上的阿璃身高齐平,他小声且严肃地道:「小远哥只是昏睡了,他是会醒来的。」
阿璃对着谭文彬,露出浅笑。
谭文彬见过的所有人里,论漂亮与气质,没有能比得过眼前女孩的,可面对她对自己露出的笑容,谭文彬心里不是受宠若惊,而是剧烈震动以及——害怕。
在接到女孩示意、召集大家开会时,谭文彬也觉得是一场通气同步会,他没料到,女孩会这麽做。
药方在手,解决女孩这麽多年煎熬痛苦的方法就在面前,剩下的无非是付出多少代价,但能花「钱」解决的事,对有着两座龙王祖宅底蕴支撑的她而言,压根就不算问题。
可女孩不打算去做清理,恰恰相反,她打算趁此机会去加重。
阿璃能操控血瓷瓶,召唤出梦中邪祟的傀儡、利用它们的天赋能力,靠的,就是过去的「日夜相处」,化被动为主动。
掌握秦柳绝学的她,就算不靠这项能力,实力依旧强大,但想要在现有基础上寻找新的明显增长点,短时间内获得更高幅的实力提升,就是让这些阴影更加凝实,诅咒更加强大。
好不容易从那噩梦中走出来,如今,她又要决定再走回去,且将噩梦放大、
加深。
谭文彬笃定这绝不是小远哥的安排,小远哥舍不得伤害阿璃,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小远哥打算这麽做,拼一个涸泽而渔、鱼死网破,也会由小远哥亲自来宣布。
这就是小远哥坚持团队内部开会的原因,不是为了集思广益,而是想要让夥伴们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以及接下来要做什麽、为什麽要做。
换言之,小远哥如果想要大家去死、去牺牲自己成全团队,也会大大方方地讲出来,不会背地里让你去悟去猜让你去死的同时,他还装作不知道、非本意。
这是,阿璃在擅自做主。
如若可以选,谭文彬相信阿璃一定会瞒着自己,可这事,又必须得让自己知道,因为必然是他来安排对阿璃梦中邪祟的清理工作,绕不开他;
除此之外,还需要他去沟通阴萌,安排出行,乃至还需要他以船头吆喝兼少君府管家的身份,向地府报备。
「抱歉,我不可能同意。」
等小远哥退烧醒来,发现自己帮阿璃把病情加剧了————光是想到这个画面,谭文彬就已经在打哆嗦了。
他在高中时就怕李追远,最初始是源自於学渣对学霸的敬畏,然後是小远哥领着他步入玄门,对玄门了解得越深,对小远哥的敬畏也就越深。
阿璃转动茶杯,《邪书》随之翻页,画面中浮现出三个字:西王母。
谭文彬明白阿璃的意思,自己光是看文字描述,就已经能感知到那帮人的恐怖了,但实际上,只有真正接触目睹过他们,才能真切感受到,这种恐怖有多深。
作为曾经跟随过魏正道走江的存在,她不仅强大无比,还有着不逊甚至超越自己等人的走江经验。
以往自己等人在小远哥带领下,通常都是提前走江占个先手,就算是有过刻意後发,那也是建立在有着清晰确定的後发优势前提下,这次明明危机在前、需要与时间赛跑,可小远哥却还是选择与亮哥团队一起去,说明小远哥很清楚,稳紮稳打毫无机会。
阿璃将杯中剩余茶水倒入茶盂。
《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