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都和人家的头儿交过手了,还不止一次。」
听到这话,阴萌嘴角抽了抽。
柳玉梅:「把那两位喊过来。」
阴萌:「是。」
阴萌转身下了坝子,来到村道上对仙姑和书呆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过去吧。」
「有劳了。」书呆子微笑着从袖口里撕下一张纸,递给阴萌。
看着这张纸,再联想到王霖的下场,阴萌变色警惕道:「你要做什麽!」
书呆子:「你头发被淋湿了,擦擦水珠。」
阴萌:「不必了。」
书呆子将这张纸卷起,装作一本书,在掌心敲了敲,与仙姑一起走下小径。
越往里走,水汽越重,细雨渐变滂沱,微风转为雷暴,脚下积流攒聚,形成浑浊漩涡。
一双幽深的眼眸,自下方浮现,曾被洪水吞噬的生灵在其中哀嚎,万千手臂探出。
书呆子将手中「书卷」向前一丢,书页成白砖,一路向前延伸,他走在前面,仙姑随後。
一只金色的大手从上方倾轧而下,带来山崩之势,书呆子仰头,一笔浓墨渲染开去,巨掌变黑後,迅速瓦解。
巨大的白蟒在水下穿行,「轰」的一声,蟒头破开水面,高高立起,森然的蛇眸,向下俯瞰。
仙姑双眼中,两道阴影爬出,身形骤然变大,化作一黑一红两只同样庞大的蜈蚣,对白蟒形成纠缠。
大浪滔滔,蜈蚣与白蟒一同倒入洪流之下。
书呆子与仙姑,走上坝子,先前的景象,尽数消散。
晓得他们来的只是一缕魂念,三尊柳家大邪祟也没欺负人,走的是意念交锋,算是彼此探了个底。
柳玉梅坐在坝子上喝着茶,没起身相迎。
书呆子:看来,头儿是来过这里。
仙姑:就是不知道头几知会了多少。
书呆子:「老太太,我们是来干活儿帮忙的,怎麽着也该客气招呼一下吧?」
柳玉梅以杯盖轻刮茶面,不以为意道:「我可当不得你这声称呼,至於招呼,不打招呼自己就来的人,我也不清楚该如何招呼。」
书呆子:「那就是不需要我们了?」
柳玉梅:「嗯,你们自便,请回吧。」
仙姑:她也在试探。
书呆子:她赢了。
书呆子:「没得法,工头儿吩咐下来的活计,我们是不干也得干。」
柳玉梅放下茶杯,道:「那就干活吧。」
书呆子和仙姑想要从外面的事情里,推测出头儿会选择复活的可能性。
柳玉梅则需要确认,先前与自己面对面喝茶的「小远」,到底对这里的局面,是否有绝对的掌控。
目前看来,自昨夜而起的事态,虽波折混沌,可至少当下,正被井然梳理,柳玉梅心底也终於踏实下来。
头儿的吩咐其实很不明确,没具体指向谁,可在这座村里,又很是清晰。
仙姑看向刘姨,村儿里用蛊的也就两个女人,就是眼前这位了。
先前在村道上帮忙通传的那个阴家人,身上也有蛊虫气息,但蛊术水平过於稀疏,连命蛊都没有,就甭谈转命蛊了。
柳玉梅:「阿婷,好好跟着人家学学这门道。」
刘姨:「是。」
柳玉梅这是让刘姨放心,该受着的事就好好受着,无需多想;这两位既然以如此低姿态地来了,被「压迫」到此等地步,就不可能再在「活儿里」搞什麽小动作。
刘姨推开门,走入西屋,仙姑跟着她一起进去,屋门随之关闭。
罗工来了电话,嘴里叼着烟,一边通话一边在坝子上来回踱步,经过西屋窗户时,透过缝隙,看见里面有一张四层竹架,上面铺满桑叶,还有一只只白色的蚕宝宝正在蠕动。
打完电话,罗工走到薛亮亮身边,笑道:「呵呵,小远的太爷,家里搞的营生可真多。」
薛亮亮:「小远说过,李大爷常把「正是闯的年纪」挂在嘴边。」
罗工刚才若是推门进去,会看见整个西屋内部,完全是虫沼翻滚,地面、墙壁、天花板,被覆盖得毫无空隙。
两个女人,相对而立,双脚都踩在虫子上,随着「波浪」起起伏伏。
仙姑:「修习蛊术的柳家人,还真是罕见。」
刘姨:「你就是传说中的西王母?」
仙姑:「算是吧,但并非传说中的那位。」
刘姨:「对我们当世人而言,也没什麽区别。」
仙姑:「的确。」
刘姨:「西王母,居然也会听从别人的吩咐。」
仙姑:「他在我们眼里,比你们主母在你们眼里,要可怕无数倍。」
刘姨:「我不怕主母,我愿意为主母死,心甘情愿的那种。」
仙姑:「曾经的我,也是。」
刘姨:「後来为什麽变了?」
仙姑:「他想把我做成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