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才会选择镇西的这座寺庙。
虽然今晚没有月亮,但老夫通过古镜,锁定了这里。
此地,这座石庙,便是镇子东南西北之中,镇西区域阴气最为浓郁之地……"
君无邪微微颔首,"今晚,你们便在这座大殿内歇着吧。
明日早上,我送你们出镇。"
他说着,从座位上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寒风裹着细雪从门缝间猛地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殿内的影子霎时间像群魔乱舞般在墙壁上疯狂扭动。
那些武夫见他离开大殿,身体一抖,不约而同地跟了上来。
"仙师,您要去哪儿?"
"您可别把我们丢在这大殿啊。
此地太瘆人了,您不在的话,我们哪里敢待在这里!"
他们今晚被吓得不行,早前经历的那些,如今历历在目,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那血雾中扑来的红色身影,那墙壁裂缝中爬出的黑影,那些在地面上蜿蜒蠕动的黑色长发,每一幅画面都清晰得像还在眼前。
太可怕了。
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让他们感到煎熬无比,内心充满了惊悚与恐惧。
有仙师在此,他们还能安心待着。
可若是仙师离开了,谁还敢待在此处?
"这里虽然是阵眼之一,也是你们所谓的大墓入口区域。
但是,此地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这座大殿,阵眼已暂时被我封印,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殿四周墙壁,我也布下了术法封印,因此还算安全。
你们安心待着即可。
再说,我并非要离开,只是到大殿房顶上再看看这座镇子的整体环境与布局。"
"原来如此,仙师不离开就好。"
耆老大等一众武夫,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看把你们给吓的。"
李总旗看着这些武夫笑了笑,而后目光落在耆老大脸上,"你的那古镜不错,倒是有些门道。"
耆老大听到他说古镜,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笑道:"机缘下所得,的确有些作用,这些年也帮了老夫很多。
它可是老夫赖以生存之物……"
李总旗闻言,不由失笑,"你不要紧张,我是镇魔卫,公家的人,不会做出觊觎你那古镜的事情来,只是好奇,随口一说。"
"总旗言重了,老夫并未有这等想法……"
耆老大尴尬地笑了笑,心思被当面戳穿了。
他说最后那句话,便是担心李总旗想要换他的古镜。
毕竟,今晚,命是人家三人救的。
若是对方说出口了,要拿东西来换,自己还不知道如何拒绝。
于是,他打算先堵住其口,让其不好意思说出来。
"都去歇着吧。"
李总旗说完,虚掩上房门,登上大殿房顶,来到君无邪附近。
屋顶的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靴底的纹路在雪面上印出清晰的痕迹,转眼就被新落的雪花填平了。
夜风挟着碎雪扑在脸上,冷得像细碎的冰针扎进皮肉里。
此时,君无邪和墨清漓立身大殿房顶屋脊上,俯瞰整座古镇。
雪下的有些大,古镇的地面与房顶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白皑皑一片,在黑夜里泛着冷白冷白的光。
那光芒照在青灰色的瓦顶和黑色的檐角上,将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镇中各家各户的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盏灯火,整座古镇像一张摊开在雪地里的棋盘,所有的棋子都凝固在了某个瞬间。
整座镇子,在君无邪与墨清漓的视线里,十分的阴森,画面诡异。
街道上有许多的人影,全都保持着静止的姿势。
正是白天那些出现在街道上的人。
不,应该说是尸体。
此时,君无邪用了术法加持双眼。
李总旗来时,他又使用术法加持了李总旗的双眼。
如今再看,李总旗看到的景象,与白昼入镇时的景象完全不同。
太瘆人了。
镇里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静止不动的尸体。
那些尸体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有人挑着担子,担子两头的竹筐已经烂穿了底,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腐殖质。
有人保持着叫卖的姿态,嘴巴大张着,伸出的手臂已经僵硬地定格在半空中。
有人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截早已熄灭的旱烟杆,烟锅里的烟灰被雪浸湿了,冻成一团黑乎乎的冰碴。
他们面色惨白,浑身微微腐烂,睁着的眼球,瞳孔早已褪色,完全白化了,像两颗蒙了灰的玉石珠子嵌在眼眶里。
那些白化的瞳孔全部朝向同一个方向,整整齐齐地望向镇子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