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而已!
不信那凶手没有留下半点破绽。
等老爷派来的人到了,自会查出是谁干的!”
此时,江远的府邸外,围观的人群正迅速散去。
李总旗出来的时候,便告诉了围观群众,江百户的事情不是妖邪干的。
众人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只要不是妖邪做的就行,那么县城还是安全的。
倘若是妖邪的话,对江远都敢出手,肯定还会对城内其他人出手。
不是妖邪,那就大概率是解决私人恩怨。
……
城内,秦都尉的住所,深夜里十分的安静。
门口两个守卫的士兵,身体站得笔直,面向街道,双手抱着兵器。
月光落在他们铁灰色的甲胄上,泛着冷硬的光泽,将两道人影拉得又长又窄。
府邸里面,树叶在风中摇曳,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片变幻的斑驳光影。
那光影随着风的方向轻轻流动,像是一层薄薄的银纱在地上缓缓铺展。
树下,石桌旁,坐着一个健硕英武的身影,正是秦都尉。
他的肩背挺得笔直,可眉间却有淡淡的褶皱,像是压着沉甸甸的心事。
此时,夜不算深,但也不早了。
县城里面很多的夜市都陆续收摊,繁华热闹的景象正在渐渐归于宁静。
只有少量的酒肆与其他服务行业依然开着,灯火未熄,传出不少嘈杂声。
那些声音隔着几条街道传过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今晚的事情,秦都尉自是得到了消息。
他坐在树下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套茶具。
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却浑然未觉,依然端着那只青瓷茶杯。
他左手握着茶杯,右手指节有意无意地敲击着桌面。
那敲击声不重,却极有规律,一下,两下,三下,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夜风轻拂,吹动他鬓角的碎发,也吹得桌面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双眉微锁,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梗上,却并未真的在看什么。
今晚江远的事情,是元初兄弟干的吗?
他在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是,但也有可能不是。
元初兄弟的实力是很强,但江远毕竟是半步超凡。
悄无声息接近江远就已经很难做到了,何况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重创,使得其连出手之人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能看清。
“出手的人,下手可真狠,不仅废了江远的命根子,还将其双腿齐齐斩断。
这个江远,此生再无前途。
江家必然会疯狂报复。”
秦都尉的心里是很爽的。
那个江远,完全是活该。
这种祸害,当杀!
就在这时,沉浸在思考中的秦都尉,突然嗅到风中夹杂的一缕幽香。
那香很淡,像是某种醉人的花香,又像是沾染了书卷与岁月的气息。
极远,却又极近,轻轻缭绕在鼻端,不肯散去。
他的神情略有些恍惚,不由怔了怔。
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出几分白意。
茶水因为他的晃动而荡起细小的波纹,在月光下闪了闪。
“我这是出幻觉了吗?
这些年,明明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可怎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他自言自语,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确定究竟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这一吸,空气中的幽香并未消失,依然存在,甚至比刚才还要清晰几分。
那香里仿佛还带着一点熟悉的暖意,像某一个遥远黄昏里,她替他拂去肩上落花时袖口残留的温度。
他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这么多年了,这缕香,他以为不会再轻易记起。
可真正再闻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从没都那么的熟悉与深刻。
那香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的树影、月色、石桌、茶杯,全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缕香,顺着夜风,一寸一寸渗入他的骨血。
“孽徒!你宁愿相信是自己的错觉,也不愿相信是为师来了么?”
一个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责备,几分思念,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自秦都尉的身后传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开口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忍着什么情绪,又像是轻轻叹了口气。
秦都尉的身体骤然一颤,随即僵住了。
他没有动,就这样安静地保持了好几息的时间,才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过头来。
脖颈的转动很慢,像是有千钧的重量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