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听着和善,可和善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嘲讽。
“指教谈不上。只是最近看了几份报纸,心里替先生捏了一把汗。”哈德森顿了顿,话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你那边的舆论,好像不太友好啊。”
这个人今晚打这个电话,绝对不是来嘘寒问暖的。
“承蒙挂念。”他的语气里多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棱角,像刀刃上的寒光一闪而过,“家里的小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小事?”哈德森笑了一声,那笑声拖得很长,尾音微微上扬,“先生,你我都清楚,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小事’。你想好了吗?以现在这个局面,你怕根本不是二选一吧?”
这句话像一块冰,从听筒里直直地灌进来,顺着耳道一路冻到了胸口。
他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那股火从心口猛地蹿上来,烧到嗓子眼,烧到眼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把话筒摔回去,想冲着电话那头冷笑一声,说一句“我选什么轮不到你来替我拿主意”。
可那句话在喉咙里打了三个转,硬生生被他咬碎了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失态。
他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目光里的火被压了下去,压成灰烬底下那一点暗红的光。
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软得像裹了一层棉絮:
“哈德森先生,实在不巧。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妻子……她身体不太好,这几天一直在病着。我寸步不敢离,心里实在挂念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