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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国栋带着哈桑和引航员匆匆赶回岸边时,副船长已经通过电台重新调整了编队。
“进闸。”他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平稳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主拖轮准备,牵引速度两节,辅拖轮保持侧后位置。”
但引航员登船的程序必须执行。
哈桑带着那名穿白色制服的引航员上了“鲸”,机库和飞行甲板在离开尼古拉耶夫前已做了处理,覆盖厚帆布,贴上“设备检修中”的红色标签。
引航员在甲板上走了不到十分钟,看了一眼飞行甲板边缘的几条槽位,君玥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那人只是用阿拉伯语跟哈桑说了句什么,哈桑回了一句,两人一起笑了。
君玥以为没事儿了,却看到马国栋发来的信号,引航员要求查看机库内部结构。
君玥的心口猛地一紧,她快步下到甲板层,马国栋正挡在机库侧门前,用英语和对方解释“里面是空舱,堆了备件和缆绳,没什么好看”。
领航员推了推眼镜,另一只手指着机库大门下缘露出的一截金属导轨:“那里是什么?”
君玥走近了看,机库大门下缘的防水密封条脱落了一小截,露出的正是一段用于固定舰载机轮挡的T型滑轨。
她反应极快,蹲下去把密封条拽了拽,假装检查,"生锈了,上次检修没换好。"然后站起来对穆罕默德笑了笑,"机库里堆了几百盘缆绳和备用锚链,上次查舱时地面积了油污,又闷又脏,引航员先生确定要进去?"
穆罕默德犹豫了两秒,眼神在那截导轨上停了片刻,最终摇头,"不必了。请确保闸室内所有水密门关闭,拖带缆绳不允许跨过船体中心线。"
他转身走了。君玥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白色制服从舷梯口消失,君玥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衬衫黏在肩胛骨上,被过闸前越来越猛的热风一吹,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十五分钟后,引航员下船。
哈桑在过闸记录第一页签了字,写了“常规货轮船体,无特殊结构,引航员检查完毕”几行字,把表格收进公文包。
君玥站在辅拖轮甲板上送他们离开,手心全是汗。
随着引航员的小艇驶离,“鲸”的过闸程序正式启动。
主拖轮缓缓加力,缆绳绷紧,船体发出一阵低沉的金属呻吟。
“鲸”缓缓驶入闸室,君玥站在船舷边,看着巨大的船体一寸一寸滑入狭窄水道。
下午的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鲸”锈迹斑斑的钢壳染上一层暖金色,船首劈开的水浪沿两侧导壁退去,在闸室里激起一圈圈回涌的波纹。
编队连续穿过三道船闸,君玥在过闸期间一直站在辅拖轮驾驶舱里,每隔半小时用望远镜扫一遍前后水面。
黑船没有再出现,不知道是被津城号拖到了哪个临时锚地,还是已经被运河管理局接管,总之,它彻底从视野里消失了。
编队从苏伊士运河南口驶出,进入红海。
水面骤然开阔,两岸沙岸向后退去,夜色里的红海安静得像一面深色镜子,月光铺在水面上,碎成无数银白色鳞片。
君玥走到甲板上,扶着栏杆长长吐出一口气。
马国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过来。
“那艘集装箱轮,你怎么看?”君玥接过茶杯。
马国栋靠着栏杆,手指在铁栏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条船几天前跟我们在爱琴海上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肯定看见'鲸'了。我猜是专门有人让它改了行程,从西行航线上折返回来,在红海北口等着。
今天他排在黑船前面率先过闸,本来已经驶出运河,但看见黑船堵在闸室出口,立刻减速倒车回来,这哪里是巧合,是存心等着帮我们。”
“专门等着?”君玥一下子想到了叶国荣,想到了赵振国背后的龙国。
君玥低头看着茶杯里晃动的深色水面,月亮碎在茶面上,像一小片银色光斑。
“他有麻烦吗?运河管理处——”
“没有。”马国栋说,“他把黑船拖出闸室就放手了,没有造成损伤,没有人员伤亡。运河记录里只会写'一艘废弃船只堵塞航道,被过路商船协助清障后驶离'。哈桑那份记录上会写得漂漂亮亮的。而且——”
他看了君玥一眼,“叶国荣那边肯定也会给埃及方面做一点工作,把这件事压下去。”
君玥点点头。她看着前方的海面,红海的夜色辽阔而安静,远处偶尔亮起一点航标灯的光,孤零零的,像钉在黑暗里的一枚钉子。
“鲸”在主拖轮的牵引下稳步前进,船壳在月光下泛着暗银色光泽,吃水线稳稳浮在水面上,像一头沉默的巨鲸在深水中游动。
她用电台给叶国荣和赵振国发了一封简短的密电:
“已过苏伊士。途中遇阻,已解除。现入红海,航向正常。代问'津城'号好。”
——
京城。
赵振国看完密电,缓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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