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般的质感,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又像老旧收音机里的电流噪音。
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欲望。
目光幽幽地对准了赵静伊的心脏。
赵静伊顿觉毛骨悚然!
那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抵在她胸口,能感觉到那刀锋的冰凉,能感觉到刀尖正在寻找肋骨之间的缝隙。
她急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厄—37,保护我!我是制造你的母亲!你颅内的智脑辅助晶片和我的脑波频绑定了,我一旦死亡,你会陷入永久休眠!」
她没有骗人,不然她也不敢随身带着全实验室最危险的孕体到处乱跑啊。
厄—37直勾勾地盯着赵静伊,毫无温度的竖瞳,从後者的心脏缓缓移动到脑袋上,又从头颅移动到太阳穴,从太阳穴移动到眉心。
她微微吸了吸鼻子。
鼻翼翕动,像在嗅什麽气味。
就仿佛她真能嗅到对方颅内颤巍巍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豆腐脑」的味道。
竖瞳微微收缩,又缓缓放大。
然後,她脸上先是露出疑惑,眉头微蹙,嘴角下撇,像一个没想明白问题的孩子。
继而露出精致的笑容,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笑容,乾净、纯粹、毫无杂质,像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母亲时的笑。
「妈妈「」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沙哑低沉,而是清脆、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甜腻:「我会保护好你的!」
赵静伊浑身一软,双腿像被抽走了骨头,差点瘫坐在地上。
同一时间。
在货柜被撕裂的第一时间,李小小就发现了里面藏着的两个女人。
一个趴在行李箱旁的女人,以及一个坐在行李箱里的女人,场面说不出的怪异。
几乎是立刻,李小小眼中便露出大喜之色!
他脚步微调,朝着二人飞奔而来!
祸水东引!!!
「我们上当了!长官要灭口!他想让咱们闭嘴!」
他一边朝前奔跑,一边声嘶力竭地朝两个陌生女人怒吼,声音在货柜之间回荡,撞在铁皮上,碎成无数片:「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赵静伊,仿佛她们是早就约定好的同夥,仿佛她们之间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你快逃!去拿我交代的东西交给上面!我来拖住教官!」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到赵静伊身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身後的白面具紧追不舍,剑光如虹,电弧如网,千鸟嘶鸣如潮。
赵静伊愣了一下。
「不是,你谁啊?」
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荒谬的一幕:「什麽长官?什麽东西?」
她看见不认识的小矮子朝自己冲过来,看见对方身後的白面具紧追不舍,看见漫天的剑光正在酝酿,看见裹挟着电光的飞鸟正在聚集。
「你要拖住他你倒是拖啊」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你往我这儿跑什麽?!
号生死关头。
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赵静伊的脑子转速达到了极限,像一台快要过载的发动机,每一个齿轮都在尖叫,每一根线路都在冒烟。
她看见小矮子越来越近,十米,八米,六米。
她看见白面具的剑光越来越亮,看见那些飞鸟在剑光中盘旋、嘶鸣、蓄势待发。
她看见厄—37缓缓站起身。
她从行李箱里跨出来,赤脚踩在满是铁屑和碎石的地面上,白大褂的下摆拖在灰尘里。
她的脚很白,白得像瓷,脚趾修长,指甲是半透明的粉色像没有见过光的婴儿皮肤。
脚趾修长,指甲是半透明的粉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拦在赵静伊身前,目光危险且贪婪地注视着李小小————身後紧追不舍的十三教官。
李小小身上的味道,厄—37不喜欢。
液态金属不是她的食谱,那东西闻起来像机油和铁锈,又冷又硬,毫无食慾,像嚼一块没有味道的铁皮。
但之後那具外骨骼下面的碳基身体————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滚烫的、活生生的肉香。
她的鼻翼翕动,舌尖不自觉地舔过上唇,嘴里分泌出大量的唾液,顺着嘴角溢出,在白大褂的领口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她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像瞄准镜的干字线。
她能闻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味道,能闻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能闻到大脑在颅骨里运转的电信号。
能垫垫肚子,至少,能解解馋。
但她没有擅作主张。
她的生死攥在妈妈手里,她得听妈妈的话。妈妈让她吃,她才能吃,妈妈让她吃哪个,她才吃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