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的线条细如发丝,密密麻麻,反射出淡淡的银蓝色光泽,像一片被压扁的星空。
「导师说这是一枚神经接驳晶片。」
她低头,冲着脚边的行李箱问道:「你信吗?」
行李箱静悄悄的,没有回答。
轮子安静地贴着地面,拉杆收在顶部,拉链严丝合缝。
赵静伊自问自答:「反正我是不信的。」
她笑了笑,把晶片放在掌心,又端详了一会儿。
小小的薄片躺在她掌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热。
然後,赵静伊转身,走到操作主机前点开操作界面,开始翻找。
先找操作日志。
——已清空。
日志文件夹是空的,连一个字节都没有留下。
再找监控存储。
一已删除。
监控录像的文件夹还在,但里面的视频文件已经被全部删除。
存储空间显示有大量空闲,说明删除操作是最近才执行的。
赵静伊在门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货柜顶部隐蔽的位置安装着探头。
探头很小,和周围的锈迹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果然。」
赵静伊倒没有太失望。
导师做事一向谨慎,离开前清理痕迹是基本操作。换了是她,也会做同样的事。
但她没有放弃,她又切回操作日志,开始逐行检查底层的运行代码记录。
这部分代码记录的是机械臂的底层操作指令,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旋转,每一次雷射发射,都会被记录在系统的底层日志里。
即使上层的操作日志被删除了,只要没有做彻底的数据擦除,底层代码应该还有残留。
果然,代码还在。
虽然不完整,有很多段落被删减了,有大段的空白和无法识别的乱码。
「这种事情,导师肯定也很清楚吧,但还是没来得及清理乾净啊————」
赵静伊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台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麽?」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
「导师当时应该是陷入某种危机中,这枚晶片是导师救命的後手?所以让我来取走,然後接入厄—37实验孕体里————」
她低头看向脚边的行李箱,呼吸微微加快。
「导师这是想————」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心跳骤然加速,血液涌上脸颊。
「可导师之後又让我不用来了————说明导师已经脱离危险了?」
她摇了摇头,推翻了自己的推测。
「不,不对。」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导师已经脱离危险,他应该会第一时间回来取走晶片。
晶片还在这里,就说明导师还处於危机里。只不过处境比最开始好了一些,不再是生死危机,但人身自由依旧受限————」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八九不离十,呼吸便愈发急促起来。
因为,如果她的推断是正确的,再加上她对导师全方位的了解—他的长短,他的性格,他的喜好,以及他主导的各项科研项目。
那这枚晶片,可就不是一枚晶片而已喽。
赵静伊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开始逐行阅读残存的代码日志。
眉头渐渐皱起来。
代码里有很多被删除的地方,有大段的缺失和空白,以及一些无法读取识别的错误提示。
「咳,看不太明白啊!」
赵静伊不擅长这个,她不是左白那种全才式的妖孽。
左白什麽都懂,生物学、神经科学、机械工程、软体编制、人工智慧科学————就没有他不精通的。
他能一个人写完一套作业系统的底层代码,也能一个人完成一整套基因编辑的实验流程。
但赵静伊不是,她就是个顶级学霸而已,尚在天才可以理解的范畴里。
她擅长的是生物学,是基因工程,是和「活的东西」打交道的工作—细胞培养、基因编辑、胚胎操作、克隆技术等等。
数据代码这方面,她仅限於能大致看懂。
指的是能看懂代码的大致结构,能分辨出哪些是条件判断、哪些是循环指令、哪些是数据写入,能猜出每一段代码大概是做什麽用的。
但让她根据前後段来补全编译,对不起,她做不到啊。
不过,没关系。
她有帮手。
赵静伊蹲下身,从行李箱的侧袋里又摸出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
比她手里的更厚更结实,外壳是深灰色的金属,边角有加固的橡胶护套。
她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动态图神经元的微观结构,像一棵燃烧的树,树枝在黑暗中绽放,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