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墙。
那不是网。
那不是雾。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沉默了两秒,用她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给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应该是那片区域,当时出现了未知的强磁场干扰。」
王新发重复道:「强磁场?原因呢?」
原因其实有很多,每一种背後,都涉及复杂的物理学、生物学、乃至————某些超越现有科学体系的理论。
真要推导起来,可是个大工程。
磁教授没有解释得太深奥,她用王新发能理解的浅显通俗语言回答道:「最有可能的原因有两种。」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是当时有强磁场设备,对那块区域进行了覆盖。」
她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是,我事後分析那段磁场的波段————很诡异。」
王新发挑了挑眉:「诡异?」
磁教授点了点头,厚重的头盔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不像是机器的波谱。倒像是————活的。」
在磁教授的感知里,信号是一种特别的语言。
每一种信号,都有它独特的「温度」。
机器的信号是冰冷、规律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就像一块石头,一片金属,一根电线。
你可以摸到它,你可以看到它,你可以测量它,但你感受不到它的「心跳」。
但是,今天下午,那片区域的磁场信号,完全不同。
并非机器死物的绝对冰冷,而是蕴藏着————生命的体温。
尽管,那个温度,也低得令人不寒而栗。
低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屍体,低得像是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怪物,低得像是————某种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磁教授没有将这些感觉,都告诉王新发。
她知道她独特的主观感受,对於一个只追求结果的政客来说,没有意义。
她遂直接给出了结论:「第二种可能就是————当时里面有某个具备异常恐怖的生物磁场的人,或者怪物的存在,导致整片区域的信号都被污染了。」
王新发的瞳孔,微微收缩:「人?或者怪物?」
磁教授点了点头:「我个人倾向判断是第二种。」
她解释道:「因为那片磁场之後,并非突然消失,而是快速地向着远处离开了。」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呼吸间,就横跨了整个九区,去往了荒原或者遗蹟区里。然後,我就彻底监测不到了。」
王新发的科学水平不高,但他还是很容易就听懂了磁教授所表达的含义。
他若有所思道:「具备强磁场的人或者怪物吗?」
王新发脑海中不由闪过晚间的时候,李晌过来向自己汇报的工作。
後者当时的工作汇报里的确有提到某个浑身漆黑,眼睛跟煮鸡蛋似的怪物,然後可能是因为挑食,所以才放过了钱欢。
他当时还觉得匪夷所思,但现在想想,也未尝没有可能啊。
毕竟,怪物是真的出现了,也的确死了很多人,钱欢某种意义上的确是唯一的幸存者了。
王新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些信息,暂时还无法形成完整的链条。
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而後他对磁教授道:「记住,给我盯好杜长乐和他人,还有苟信和郑耿,然後等我的信号————」
话未说完。
「咚!」
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请示。
空气中悬浮的全息投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电源,磁教授的影像瞬间消失,化作虚无。
王新发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浓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如此直接闯进他的办公室了。
是谁?
是谁有这麽大的胆子?!
他的目光如同淬过火的利箭,死死盯向门口的方向。
巧了,来人脸色比他还阴沉。
那是一张姣美的面孔,五官精致如画师的笔触,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肌肤白皙似上好的羊脂玉,透着养尊处优才能堆出来的光泽九区最好的美容院、
最贵的护肤品、最专业的私人护理师,日复一日地精心维护,才能让这张脸保持如此完美的状态。
但此刻,这张脸冷若冰霜。
眉眼之间,原本应有的柔媚与温婉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像深冬的风,刮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
泛红的眼眶里,透出某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女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即将失去一切的母亲,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什麽都不在乎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