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我躺在棚屋里,听着外面的雨声,我想起爸妈青白的脸,想起铁爪帮工厂的火光,想起那个小女孩的眼睛。
天亮前,我摸进疤脸的房间,用枕头闷死了他。
拿走了他的枪和积蓄,消失在第六区的雨夜里。
二十六岁,我遇到了章慎一。
那是在第七区,一座废弃的教堂里,我抢了一批货,在被人追杀。
我中了三枪,躲进告解室,血把木格子都浸透了。
我以为自己这次大概真的要走到头了,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寒冷开始侵蚀我的意识。
章慎一走进来,他是跟着我的血迹找来的。
他穿着质地不错的黑色长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向後背着。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头上的头发还挺茂密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我的伤口,「你挺能活啊。」
我以为他是追杀者一夥的,或者是想捡便宜的秃。
我猛地擡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枪,对准他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他一拳轰碎了手枪射出的子弹。
我用尽最後力气从告解室里扑出,跟他打了一场,没打赢。
我闭上眼睛,等待最终的结局。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个道理,我十岁之後就懂了。
奇怪的是,他没杀我。
我盯着他。
「我叫章慎一。」
他站起来,擦掉手上的血,「我在组一个工作室,叫解忧」。专门接一些正规渠道不愿意碰,或者没能力处理的麻烦活」。
钱给得多,风险也大,经常要玩命,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躺在地上,声音嘶哑:「为什麽选我?」
他淡淡的回答道:「我看你命挺硬,中了三枪,流了这麽多血,还能跟我过两招。
而且,你无父无母,没什麽牵挂,背景乾净,死了也不用付抚恤金,省心。」
我朝着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没说话。
章慎一挑了挑眉,没生气,反而似乎笑了笑。
「那就是答应了。」
他弯腰,像拎一条破麻袋一样,将我扛在了肩上,「撑着点,别死路上,医药费从你以後的佣金里扣。」
就这样,我跟着他走了。
离开了破败的教堂,离开了朝不保夕的流亡生涯。
之後,解忧工作室,成了我的巢穴,我的————家。
章慎一是我们的头儿。
据他自己零散透露,他以前是第三区某个规模不小的私人安保公司的战术顾问,因为某些「理念不合」被优化了。
他很强,拳头比我的命都硬,但也过分慎重。
慎重的程度,近乎————病态。
每一次任务,无论大小,他都会制定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计划A到计划Z,考虑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这种慎重,无疑会加大所有人的工作量。
但不可否认,也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慎重,让我们的工作室,任务完成率高得惊人,伤亡率却低得不像话。
在刀口舔血的行当里,这几乎是个奇蹟。
除了头儿章慎一,工作室还有其他人。
山猫,狙击手。
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眼睛半睁半闭,靠在墙边或车座上,好像随时会站着睡着。
但只要进入任务状态,趴到狙击位上,那双惺忪的眼睛就会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隔着几百上千米,枪枪爆头。
他常说,狙击是「睡着的艺术」,呼吸要慢,心跳要稳,像在梦里扣动扳机。
董小刀是盾战士,寡言少语,他用的并不是重型合金塔盾,而是一面小型圆盾。
一把盾牌在他手里可攻可守,能玩出花来,能护人也能杀人。
还有我,阿赫,火力手。
负责中近距离的压制和突击,基因编码身体带来的强健体魄和快速反应,加上多年亡命生涯磨链出的狠辣和直觉,让我很适合这个位置。
我喜欢用大口径的霰弹枪和改造过的冲锋枪,享受火力倾泻时带来的掌控感和破坏欲。
我们这群人,就像是从下城各个阴暗角落、垃圾堆、废墟里,被章慎一捡回来的残缺零件。
我们都没有父母,没有值得留恋的过去,也看不到什麽光明的未来。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心里都藏着疤。
性格古怪,缺陷明显,与社会格格不入。
但不知怎麽的,当章慎一把我们这些「零件」拼凑在一起,拧紧螺丝,接上线路————
然而,奇蹟般地,这堆「破铜烂铁」拼在一起,居然能轰鸣着运转起来,而且效率不低。
我们一起接任务,出生入死。
我们潜入过大公司的核心保险库,盗取过能引发股市震荡的机密数据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