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碗,看向冯睦,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有力了许多道:「谢谢你,冯睦,你救了我的命。」
冯睦眯了眯眼,温声道:「哪里,王叔您太客气了。说起来,是我应该替我大师兄向您道歉才是。
他一定是误把您当成了什麽坏人,才会出手那麽重————还好王叔您身板结实,底子厚,扛得住。
不然————」
冯睦顿了顿,观察着王垒的反应,继续道:「不然,我下次碰见了王建,都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了。他可是我大学里最亲的同学,最好的兄弟了。
要是知道他的父亲在我这儿出了事,我该如何面对他啊。」
冯睦说这话时,眼神真挚,表情恳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重情重义尊敬长辈的好青年。
王垒听到儿子「王建」的名字从冯睦嘴里如此亲切地说出来时,心底猛地一紧。
一股寒意瞬间蹿上脊背,远比《九阴圣经》的反噬更冷。
王垒舔舔嘴唇,长叹口气道:「哎————都是误会而已,王叔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冯睦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王垒话里有话,既是说他被李拔山暴揍是误会,也是暗示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场误会。
总之,他希望冯睦能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当作一个误会,就此翻篇,不要深究,也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今天的事情仅仅关乎老同学的父亲,冯睦可能真的就顺水推舟,不再深究了。
他并不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也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人。
老同学父亲身上藏点秘密,他也不是非要弄清楚不可。
但,事情涉及到了他自身能力的「漏洞」。
[血条诡眼],毫不夸张的说是他安身立命,洞察先机的重要依仗之一。
如今却发现,有人能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伪造血条数据,完美伪装。
换而言之,就相当於他最信任的系统里出现了漏洞,防火墙被人为的绕过了啊。
他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他知道了,就肯定会给系统升级,给自己的这双眼睛想办法打上补丁。
至不济,他也得搞清楚这个漏洞的原理、来源、以及还有谁可能掌握,否则,他以後睡觉都得睁一只眼,喜好梦中杀人了。
为此,冯睦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王垒严刑逼供。
他要让王垒「心甘情愿」地坦白,最大限度地保证对方口供的真实性和完整性。
因此,听到王垒用「误会」二字轻飘飘地带过,试图就此打住。
冯睦心头掠过冰冷的晒笑,但面上却笑的更加温和体谅,仿佛真的极好说话,准备就此揭过。
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王叔且放宽心。我冯睦虽然年轻,但一向心胸宽广,尤其是对自己人,向来是不计较这些小事的。
我跟王建是好同学,好兄弟,情同手足,您就也是我的长辈,您说是误会那肯定就是误会。」
冯睦目光坦然地看着王垒,斩钉截铁道:「您身上若有些————不便为外人道的秘密,或有难言之隐,我绝不多问。」
这番话,堪称体贴入微,善解人意到了极点。
王垒心头稍稍一松,他没想到冯睦竟然如此「豁达明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冯睦你放心,我身上是有点秘密,但不告诉也是为了你好。
而且你既是我儿子的好朋友,我对你自然没有任何恶意,今天发生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一连串不幸的巧合和误会,我保证!」
他急於表态,语气诚恳。
冯睦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自然,他点了点头,仿佛完全接受了这个说法。
话锋却极其自然地一转,像是纯粹出於对老同学的关心,问道:「王叔不必多说,我相信您,不过,我有点好奇————您身上的这些————呃,情况,王建他————知晓吗?」
王垒闻言,沉吟了片刻。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混合着对儿子的担忧,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以及长久以来习惯性的伪装。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又恢复了在焚化厂时那种有气无力,带着肺痨病人特徵的虚弱感,叹息道:「王建他性格懦弱忠厚,说难听点,就是没什麽大出息,也没什麽特殊的天赋才能。」
他摇摇头,语气低沉:「我啊,什麽都不敢告诉他,也从来不让他接触我这边的事情。
我就希望他能在焚化厂干点安稳的活儿,娶个老实的媳妇,平平安安普普通通地过完这一辈子就好。
知道得越多,对他越没好处,反而可能招来祸患。」
冯睦点点头,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唏嘘之色,也轻叹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王叔您这份苦心,我完全能体会。您放心,您身上的秘密,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王建的。」
王垒直勾勾的看着冯睦,隔着镜片,都能感受到冯睦眼神里饱含真情实感,实在是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