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垒(94/4088)]
「还真是位————没想到的老朋友啊。」
冯睦镜片後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微微眯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轻轻托扶下镜框,眼瞳微微旋转露出三色勾玉。
甭管其他的,先将对方的身体数据化,省得对方下一秒忽然痛到暴毙了吧。
([血条诡眼]:发动此秘术,你可看见对方的血条,代价是你和对方在秘术期间,身体均会被数据化,免疫一切致死攻击,血条清零才会死亡。)
他挥挥手示意刘易出去。
刘易转身离开,脚步在门槛处停顿了半秒,他有些不舍地吸了吸鼻子,觉得部长碗里的粥香极了。
好想吃一口,这念头野蛮地钻出来,又被他强行咽回喉咙里。
「那是部长的粥,部长愿意给谁就给谁,部长不给我,我不能要更不能抢。」刘易心底暗暗告诉自己。
这就是一个优质下属的自我修养。
忠诚!!!!
咔哒。
门从外关上,锁舌咬合的声音乾净利落,隔绝了香气。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一对「老朋友」。
严格意义上讲,冯睦和坐在椅子上的王垒算不上老朋友。
对方的儿子王建,才是他曾经的大学同学,或者说是老朋友。
所以,这应该是老朋友的——.老父亲!
冯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後的目光平静幽深。
他对王建的父亲自然是有印象的。
在焚化厂工作的那段时间,去食堂打饭时,确实打过几次照面。
印象里就是个寡言少语的中年男人,总是坐在角落,驼着背,捧着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面,慢吞吞地吃着。
似乎有点肺痨的老毛病,吃饭时常会压抑地咳嗽几声,用手帕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普通。
太普通了。
普通到就像背景墙上一块褪色的瓷砖,从未引起过冯睦任何特别的注意。
怎麽就————
冯睦的视线落在对方头顶。
怎麽血条就忽然长这麽长了?
四千多的总血量?
我当时为何没看见?
「他当时的血条————究竟是多少来着?」
冯睦努力回忆,却发现记忆有些模糊。
想不起来了。
这恰恰说明对方当时的血条长度,看起来很普通很不起眼,混在人群中丝毫不会引起他的警觉。
冯睦眼睛滴溜溜旋转:「他的血条,当时欺骗了我这双眼睛?」
冯睦不是没见过无法窥视的厉害人物。
譬如能将血条彻底隐藏,或者只显示一串「???」的存在。
但这种「不显示」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显示,一种宣告自身特殊的警示牌,反而更能引起他的警觉和规避。
相反,像王垒这样不隐藏,而是将原本长达四千多的血条,「缩短」伪装成一个普通人的长度,让他完全无从察觉,甚至被彻底蒙蔽过去的————
印象里,这是第一个。
甚至如果不是今日在这二监深处「重逢」,如果不是对方此刻虚弱到连维持伪装都困难,他恐怕到现在为止,都不会晓得这世界上竟有人能骗过自己这双眼睛。
某种意义上而言,能欺骗他的双眼,就近似於欺骗了系统啊。
「王垒是第一个————」冯睦心中低语。
随即,他悚然一惊。
不对。
他只是第一个「被我发现的」!
既然有第一个,那麽是否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个尚未被我发现的呢?
他们可能曾与自己擦肩而过,可能曾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可能曾面对面跟自己说过话,而自己却毫无所觉,还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背景板数字?!!
这个问题,很严重。
意味着他一直无比信赖的,视为最可靠情报来源的眼睛,存在着一个他全然不知的漏洞。
一个可能致命的漏洞。
这可比发现老同学的父亲身上藏着秘密,还要令他震惊一百倍。
这种伪.血条长度的能力,可真是————该死啊!
它背後的原理是什麽,是某种特殊的能力,还是某种功法,亦或者什麽装备道具?
冯睦心思急转,这个问题很严重,他必须设法搞明白对方是如何做到的,进而给自己的眼睛打上漏洞补丁啊。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冯睦的脑海,但他的脸上,肌肉只是微微牵动,切换出恰到好处的表情。
混合着震惊、狐疑,以及些许对老朋友父亲应有的关切。
他快步走上前,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椅子上的王垒基本平行,减少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王叔,怎麽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