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新发认真道:「冯睦提到的情况,属下之後会去详细调查核实。
如果此事属实,那麽,我对杜长乐主任的怀疑,自然会随之提高一些。
因为这意味着针对冯睦的袭击并非偶然,而是有计划的连续行为。但即便如此————」
李晌又往回拉了一步,总结道:「我依然判断,杜长乐在这两件事上,嫌疑依旧不够充分。
毕竟,我不能仅仅因为杜长乐曾经在隐门机动部任职过,就武断的认为这支白面具是他调动的。
隐门机动部里,有能力秘密调动白面具的,一定还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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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隐隐提出了怀疑(怀疑再小也是怀疑),又表明了审慎态度。
既点出了杜长乐的嫌疑,又没有把话说死,留下了充分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李响将自己的立场,始终锚定在客观和专业的神探位置上。
王新发观察着李响的神色,心知李响应该没说谎。
原因很简单,以李晌如今的身份,他大概率没可能知道他主新发对李涵虞和钱欢的真实态度。
他在外人面前,戏一向演的极好,执政府内现在很多官员,也都误会他跟李涵虞母子二人,属於相亲相爱一家人呢。
所以,从李晌掌握的信息来看,他不太怀疑杜长乐是正常的。
而且,王新发是能从李响的话里听出,对方虽然极力保持客观,但其态度和情感,是稍稍偏向冯睦,或者说,是偏向冯睦所代表的李涵虞和钱欢一方的。
这也正常。
在李晌眼里,李涵虞和钱欢跟他王新发是一家人,杜长乐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但凡脑子没问题,肯定会站他家人这边啊。
王新发脑子稍稍一转,就将李晌的逻辑和立场梳理清楚。
面上则没有任何异样,又问道:「现场呢?袭击者的屍体,是否有残留的外骨骼装备?」
李晌立刻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场没有留下活口,基本都成了碎屍,辨认困难。
外骨骼装甲的碎片,虽然有所残留,但也损毁严重,我便让冯睦统一收了,都运回二监加紧焚烧处理了。」
没等王新发继续开口,李晌则连忙补充道:「议员明监,属下此举,绝非是为了包庇谁,或者替可能的真凶遮掩罪证。
只是属下觉得值此敏感之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些证据留着,万一被有心人翻找出来,恐怕会为议员引来麻烦,不如乾脆一把火烧掉了之。」
王新发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情绪:「这背後可能关联着袭击你的人的线索。你可是差点死在这场袭击里,就这麽把关键证据烧了,放过真凶,你能甘心?」
李晌擡头,眼中露出些强烈的恨意,咬牙道:「属下自然恨不得找出背後的人,将他们碎屍万段,但属下拎得清轻重,属下有如今的权力和地位,都全赖议员的赏识提拔。
所以,在属下心里,任何事,都要排在议员您的利益和安危之後。
任何有可能引发对议员不利,哪怕只是一丝风险的火苗,都要第一时间发现并掐灭!」
李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戳在王新发的心坎儿:「因为属下很清楚,只要议员您永远屹立不倒,那属下就能一直拥有现在的权力和地位,属下对此很珍惜,也很感恩。
至於案子或真凶,之後自然有时间慢慢来破。
但反过来,如果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证据和风波,让您陷入被动,那对我而言,便是天崩地裂,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届时,就算我侥幸破了这个案子,抓到了真凶,又有何用?
失去了您的庇护,我手中的一切,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甚至我本人,都会成为被清算的垃圾。」
王新发深深地注视着李晌,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良久,嘴角抿起一抹笑容:「你这个人,倒是有趣,连表忠心,都表得跟算帐似的,充满了功利和现实的上进心」」
他顿了顿,语气略缓:「不过,这样也好。
比起那些整天把忠诚」挂在嘴边的人,你这种把利弊算得清清楚楚的人,反倒更值得人信赖。」
李晌脸上当即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王新发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李晌的评价,不由得又悄然拔高了几分,一个拎得清轻重的下属是很难得的。
等日後真将他扶上巡捕房局长的位置————一些更私密、更需要「懂事」的人去办的事情,倒是可以慢慢交给他来接手。
心思转动间,王新发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不过,有一句话,你刚才说错了。」
李晌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愣住,心头莫名一慌,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
王新发看着李晌瞬间紧张起来的样子,呵呵笑道:「我不倒,不是你能继续拥有现在的一切,而是你将来会拥有比现在更多更大的权力和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