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罪恶发生,正义的捕快们总是姗姗来迟,踩着犯罪分子的尾巴。
现实远比萤屏更冰冷也更迟缓。
现实中的巡捕房要来的更晚一些,像是老旧的留声机,咿咿呀呀地转着,等红蓝灯旋转的声音抵达,台上的血腥大戏早已唱完,演员散场,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布景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能踩着犯罪分子的尾巴,抵达命案现场的,那都已经是神探了。
就像此刻,等蓝白车队伍真正抵至时,不要说犯罪分子的尾巴了,连犯罪分子们的屍体,恐怕都已在二监先进的焚化舱内化为灰烬。
或许正从二监高墙上那根不起眼的烟囱里,飘散出来。
李晌在想,如果同僚们的车速再提一提,或许还能赶得及吸上一口新鲜的————屍气?!!
当然,作为巡捕房的下一任局长候选人,李响对这种现状,表示非常宽容。
毕竟,据他所知,这不单单是九区巡捕房特有的效率。
整个下城,其他几个大区的巡捕房,在出警速率上,基本都保持着难兄难弟般的默契,一样的迟缓,一样的滞後。
甚至,横向比较起来,九区可能还稍微优秀那麽一点点。
原因无他,九区是下城占地面积和管辖范围最小的一个区,从巡捕房开车到最偏远的角落,理论上也用不了太久。
以上只是理论上,实际中还要排除掉堵车、绕路、以及某些不可明说的「协调时间」。
就在李晌思绪翻滚时,常二丙却忽地声音拔高道:「李队,不对啊,除了咱们巡捕房的人,後面还跟了两辆灰犀牛」重型装甲车。
是调查兵团的人!他们也跟来了?!!」
李晌的目光早已越过巡捕房的蓝白车,落在了後方两辆深灰色装甲车上。
它们沉默地跟在警车队伍的最後方,却仿佛才是真正的主角,厚重的装甲板和黑洞洞的射击孔无声地彰显着暴力。
「你没看错,是调查兵团的灰犀牛」。」
李晌脸色阴沉,宛若云霾笼罩,声音低沉:「而且,你还少看了。不光调查兵团的人跟来了,缉司也来了一辆车。」
常二丙闻言,赶紧定睛细看。
果然,在两辆灰犀牛装甲车的侧翼,还藏着一辆体型稍小的黑色越野车。
越野车没有老老实实地跟在公路的车流里,而是极其不遵守交通规则,地冲下了路基,在草丛里颠簸着咆哮着,进行着「弯道」超车。
说话间,越野车已经超速轧过倒伏的草丛,激起一片尘土和草屑,急速冲到了车队最前面。
没一会儿,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尾横摆飘逸停在了路中间,横在李晌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
「哐哐」几声沉闷的开门声响起。
一个身材略显矮胖,穿着缉司制式西装,手腕上缠着一串油光水亮的深色佛珠的男人,率先钻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眯缝着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不定。
他一下车,便朝着李晌快步走来,步伐急,身後则紧跟着三名同样穿着缉司制服的下属,表情严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人未至,声先到,语气急切,充满了夸张的关切:「李队你没受伤吧?袭击你们的歹徒呢?在哪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李晌伸出右手,同时双眼快速地扫过四周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最终,在孤零零的屍体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李晌强行收敛起心头翻涌的不快和疑虑,脸上挤出公式化的表情,伸出手礼节性地跟对方汗涔涔的手掌握了一下。
李晌没有回答对方连珠炮似的问题,反而紧紧盯着对方的脸,问道:「苟队长来得挺快,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在这里遇袭了?」
从第一辆车里下来的,正是缉司内部二大队的队长,苟信。
李晌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谈不上熟络,但也绝对不算陌生。
这人别看长得慈眉善目,像个弥勒佛似的,实则是缉司内部公认的「笑面虎」。
表面一团和气,背地里心眼儿贼小,锱铁必较,报复心极强。
苟信似乎这才将打量四周的眼神完全收回来,落在李晌脸上,他仿佛没听出李晌话里的质疑,依旧满脸关切:「这战斗场面够激烈的啊,这坑炸得够深啊,啧啧,瞧那远处的平房都塌了好几栋,歹徒实在是太猖狂了,好在李队你没事啊。
对了,李队,这现场是不是少了些东西啊?」
见苟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避开了自己的问题,李响眼神微冷。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掌,沉声道:「是啊,苟队长说的没错,我可真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差点就被人炸个屍骨无存!」
苟信对上李晌冰冷而审视的眸子,忽地一拍自己光亮的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状:「嗐!你看我这事办的,我这心急火燎地赶过来,脑子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光顾着关心你的安危,都忘了先回答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