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同时,堡垒用顽强的毅力,控制着自己还能稍微活动的脖子和脑袋。
他侧过脸,用太阳穴的位置,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不是自残,至少不全是。
他是在将刚才摔倒时从耳廓滑落,滚到脸颊旁的微型耳麦,硬生生用脑壳撞碎。
金属和塑料的碎片刺入皮肉,带来新的痛感,但他毫不在意。
完成这个动作後,他转回脑袋,额角一片血肉模糊,冲冯睦无比认真的恳求道:「你放心————我,我不是想死前套取你的情报传递给别人————我只是,只是想死前做个明白鬼——..」
冯睦看着对方额角的伤口和散落的耳麦碎片,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本,按照他的习惯,他是不太打算回答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的。
但监於对方如此诚心,他也实在不忍心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後愿望。
他终究是个心软的人啊。
他温声开口:「我一直都跟在你身後,跟着你跑了长长的一段路。」
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表示那段距离确实不短,」而你之所以看不见我,是因为我使用了一点小小的能力。」
冯睦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觉得具体原理对一个将死之人解释起来太麻烦,於是总结道:「具体的能力细节我不太好给你解释,但我可以告诉你这项能力的名字叫作—虚空潜行!」
(幻影行军·虚空潜行:在任何地形移动时均获得「虚空潜行」状态【视为平地,移动速度提升40%,完全隐身,无法被A级以下探测技能察觉】。
攻击後显形,并造成2.5倍暴击。)
「虚空潜行————」
堡垒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咀嚼着这个词,然後又重复了一遍,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进灵魂深处,带往来世。
而後又问出最令他不甘的问题:「原来————如此————既然你早就跟上我了,又为何一直不现身?
跟着我一直跑了那麽远————是为了,是为了给予我逃生的希望,然後再毁灭这一切,来————戏耍我吗?」
堡垒见过太多以折磨对手心灵为乐的变态强者。
他以为,冯睦也是其中之一。
然而,冯睦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被误解的无奈。
他怎麽会是性格如此恶劣的人呢?
我可是个难得的好人,你的队友才刚刚认证过。
他在心里认真地想着,脸上则十分认真地回答道:「不是哦,一开始,我只是看你埋头跑得太认真,又一直不肯回头,我实在找不着合适的机会打扰你,便索性陪你多跑了一会儿。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以为你逃出去後,就能带我找到你的队长了,可谁能想到,你的队长竟然如此绝情,始终不回应你的呼唤啊。」
这话如同最恶毒的匕首,捅进了堡垒心中最痛楚地方。
他听得表情扭曲,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冯睦脸上适当的露出三分悲悯,叹口气道:「唉,我本来还想再等一会儿的。
但我看你哭得如此伤心,实在是於心不忍。我这个人心善,最见不得猛男落泪了,所以想着,还是早点帮你解脱了吧。」
堡垒听得感同身受,满脸愤慨,不是针对冯睦的,而是针对他那不当人的队长的。
冯睦见状又补充道:「总之,我没有任何戏耍你的意思,要怪只能怪你的队长迟迟不出现吧,才害得我俩都白白期待一场。」
冯睦巧妙的将自己和堡垒放到了「同病相怜」的位置上,在欺诈者眼镜的作用下,堡垒愈发觉得冯睦有种莫名的亲和力。
他听着冯睦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共情」的解释,心里最後一丝抵抗也瓦解了,反而产生了一丝丝诡异而扭曲的念头:
冯睦他虽然要杀我,但他本质上————或许是个「讲道理」,甚至有点「温暖」的好人哎?
他不光能理解我的痛苦,他还热心的想要帮我解脱。
堡垒并不知道,这同样荒诞的念头,在不久之前,他之前先走一步的队友,在心脏被取出前的刹那,也曾真切地产生过。
他等会儿下去了,说不定还能就此跟队友们好好「交流」一番,印证一下彼此共同的惊人发现。
堡垒忽然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所以,我的队长没死,他确实是逃掉了对吗?」
堡垒死死的盯着冯睦,仿佛这个答案比他自己的生死更重要。
冯睦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他太狡猾了也逃得太快了,连我都没发现他的影子,不过好在我也只差一个了,有你就够了。」
堡垒闻言脸色一变,他听出了冯睦的话外音,对方似乎对抓住自家队长没有特别大的执念。
什麽叫只差我一个了?
明明就算加上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