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自己这一去不知要多久,师父独自一人留在那座破道观里,会不会被人欺负?
情之所起,心底竟然生出一抹悲凉之意。
那悲凉不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惧,也不是生死未卜的彷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意难平!!!
正如日薄西山,夕阳西照,天边最后一抹光就要消失的时候,人心里涌起的那一丝依依不舍。
他不怕上刀山,也不怕下火海!
就算夜红袖此刻立刻飞上屋顶来找他拼命,那又如何?
大不了打一架,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可是一想到师父的模样,想着老头站在道观的山门处,日日盼着自己从魔界归去的情形。
眨眼间,心底那抹意难平就像被人浇了一瓢热油,猛地烧了起来。
一念及此,他忍不住跟唐风苦笑了一声:
“若将一滴入魂比作昨日,我更喜欢当下一刻......”
唐风猛然一惊!
王贤这是在飞檐之上、风雪之中伤春悲秋?
还是喝了两杯截然不同的灵酒之后,想起了曾经的辉煌一刻?又或是想起了远方的亲人?
原本,在唐风心里,一滴入魂跟日落红尘都是一样的好,没有高下之分,只是风味不同罢了。
可是在听到王贤这一番唠叨之后,他心有所动,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空杯,仿佛感受到了王贤当下的心境。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手里握着一把沙子,越是用力,沙子流得越快。
他喃喃自语道:“倘若我也有一个喜欢的女人,这一刻,我肯定会跟你一样,喜欢这一杯日落红尘!”
“好!说得好啊!”
高台下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叫好声此起彼伏。
“没错,唐兄果然是一个真男儿,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是啊,如果我也有一个喜欢的女子远在天边,这一刻应景的美酒,自然是日落红尘!”
“慕容掌柜,你呢?”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高台上的慕容霜。
包小琴闻言,却忍不住怔怔地望着二楼的唐风。
她这是第一次认真地、仔细地打量这个家伙。
以前她看唐风,要么是斜着眼、要么是翻着白眼,从来不肯正眼瞧他。可是此刻,她的目光落在唐风的脸上。
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最终忍不住骂道:“狗屁话!你就跟王贤一样,算不上男人!”
骂完,她也不去看唐风的反应,转头跟高台上的夜红袖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倔强和坦荡:
“我喜欢一滴入魂!有一种让我窒息的感觉......一种就算死了,也要去爱的感觉!”
此话一出,且不说那些没有喝过一滴入魂的众人如何惊诧。
便是高台上的三位品酒师,也在这一刻齐齐呆住了。
特别是上官雁和慕容霜两位女子。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包小琴这一句话,恍若一汪湖水,将两女从头到脚淹没其中。
上官雁瞬间沦陷。
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怅惘和共鸣:“没错,我跟你一样,也喜欢这种让人窒息,甚至是死亡的感觉……”
慕容霜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
她的眉头皱起来,又舒展开,嘴唇微微张了张,又合上,像是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一场大仗。
最后,她毅然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玉杯,看着高台下的众人,摇了摇头。
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
“我选日落红尘。”
上官雁一听,呆住了。
李香香闻言,也呆住了。
说实话,就算让她这个天香楼的楼主来选,她也不知道究竟应该选自家的日落红尘,还是夜红袖带来的一滴入魂。
这两杯酒,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妙处,就像是两个绝色的女子,一个温婉如春水,一个炽烈如夏火,你怎么选?
孟老头却在这时长叹一声,看着楼上楼下的宾客们微微一笑。
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加上唐风,我们且算作四个裁判……今日品酒,两位却是打了一个平手!”
“轰......”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被深深地震惊了。
谁能相信?一个陌生的红衣女子,带了一壶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灵酒,竟然跟天香楼传承了百年的日落红尘,打成了平手?
这简直就像是路边一个叫花子说自己能打赢天下第一剑客一样不可思议!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三位品酒师,加上唐风,四个人里两位选了一滴入魂,两位选了日落红尘。
“我同意!”
上官雁高声喝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