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一提。
跟王贤化为一体后的魅魔,可以说是彻底脱胎换骨。
她就是王贤,王贤就是她。
或者说,当下的王贤身怀两种不同的性情,心性的转换,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就算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花厅里,手里端着一杯酒,你也能感觉到她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金玉光泽,而不是之前那挥之不去的魔息。
可以说,直到这一刻的魅魔,才彻底摆脱了未知之地那化不去的、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气息。
就算涂秀云这样的绝世高手,也无法从她身上嗅出一丝一毫的魔族气息。
然而她不知道,看在涂秀云的眼里,从花园到花厅,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滔滔江河。
坐在花厅里的女子,仿佛在问她......要不要过河。
......
涂秀云想了想。
自己好像也不是来找麻烦的,更不想跟一个陌生的女子打一架。
她自然想要过河。
于是她挥手,抹去眼前凌乱的秋风。
地上的枯叶仿佛在她眼前化作一道桥,让她很自然地跨河而过。
魅魔一愣,没想到来人竟然没有一丝杀气。
涂秀云一路踏过,就像是落日城中最寻常不过的凡人。
凡人过桥,自然不会激活花园里的杀阵。
于是涂秀云很自然地踏上花厅前的石阶,来到了大门外。
魅魔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于是问道:“你跟吴道人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涂秀云不想解释,也没有问魅魔为何在此。
只是浅浅一笑,问道:“昨夜,我看见了划过天际的那一箭,想着这里是不是出了一位绝世高手,故而前来探寻一番。却不料,这里竟然成了姑娘的地盘。”
魅魔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笑了笑:“世间一切,对我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此处亦是……我说过,这府上的主人,被我吓跑了,我也不想占有这地方!”
她自然没有说谎。
别说这里的院子,便是云梦湖边那处小院,也不是她或者王贤的长居之所。
等到冬季来临,等她喝下那杯日落红尘。
等她参加公子燕回跟叶红莲的大婚之后,落日城,便不再是她想要待的地方。
她要去更远的地方。
去寻找那个在黑塔之中、在王贤神海里挥之不去的梦,去寻找那个时不时就会出现在王贤梦里的女人。
虽然,魅魔也不知道为何会这般。
只能说,她和王贤的心境会互相影响。
没来由地想起了无渊城,魅魔眼前仿佛出现一个没有尽头的荒漠。
而涂秀云面前的花厅明明大门敞开,她眼里的魅魔却恍若身处云雾缭绕之地,可望而不可即。
更不要说,魅魔脸上那一条窄窄的紫金眼罩,遮掩了她脸上绝大多数的神情。
两人明明只是隔着一道门,却恍若天涯。
......
魅魔没有开口说出“请”字。
于是,涂秀云便无法贸然闯入。
又或者说,魅魔给她的感觉就是这宅子的主人。管这院子是不是卖出了十万灵石。
至少在金宝阁中拍下这院子的人没有出现,而魅魔却早早就在这里,还挥手之间杀了两个来犯之人。
如果换作旁人,这会儿只怕已经向城主府中的上官野传音报警了。
而涂秀云没有。
她知道,既然来人敢闯入这院子,既然眼前这个女子敢挥手杀人,那必然有她的道理。
而她,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她只是又问了一遍:“姑娘,昨夜那一箭是不是你射的?”
“不是!”
魅魔弹指,一滴自杯中滴落的酒在眼前化为一团金光熠熠的雾气,在她身前氤氲开来。
她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因为那一箭出自王贤之手。
虽然她跟王贤同为一体,甚至两人神魂已经融合成了一个人。
可眼下,她就是她。
王贤仿佛还在云梦湖边的小院里沉睡。
又或者说,她的指尖只需一根细细的绣花针就够了。
而不是像王贤那般,喜欢弯弓射落天边雁。
那不是她的性格。
涂秀云一愣。
没想到魅魔吐字如金,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脸上没有一丝隐瞒的意思。她明白,既然对方说出这样的话,那便表示魅魔不屑撒谎。对方跟自己一样,有骄傲的本钱。
因为,她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这让她再次为之一凛。
要知道,在落日城中,能让她看不懂修为的人实在不多。可以说,连城主燕无痕,在她面前也做不到这样。
这才是她不敢贸然进入的真正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