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赶紧站起身,身手利落地拱手行礼......这大概是今天早上他最利索的一个动作。
“属下遵命!”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生怕慢了一步城主就会改变主意,让他留下来做别的什么更难办的差使。
或许对他来说,这个时候只要不陪在城主大人身边,让他去荒原转一圈,也是极好的差使。
走出议事厅的那一刻,上官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秋风吹在汗湿的背上,凉飕飕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城里的修士们在找天书,城主大人在找真相,而他上官野在找的......不过是一条比较安逸的活路罢了。
厅内,燕无痕转头对文周说道:“你呢?是不是以为我派他前去是画蛇添足,还是说像你这样继续蛰伏在城主府,才是上策?”
文周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秋意正浓。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
“大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昨夜的事真的是天书现世,那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落日城?”
燕无痕的目光微微一凝。
文周转过身,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秋风穿堂而过,吹动了案上的书页,哗啦啦地响。
死水微澜之下,也许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
燕家,花园深处,凉亭里。
管家燕北刚要离去,只听一袭青衣的家主燕天南没好气问道:“这几日怎么没见燕回?城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他人影?”
坐在一旁的妇人有些犹豫。
燕北却拱手回道:“老爷,公子去了玄武镇,说是给叶家小姐准备大婚的礼物!”
“礼物?”
燕天南不耐烦挥手:“难不成燕家,或者说落日城,就找不到一件像样的礼物?他这不是胡来?!”
身边家主,燕天南那张没有什么特征的脸上,没来由绽放出一股异样神采,或者是因为儿子亲事将至。
又或者,为了昨夜城中惊变,而自己的儿子竟然不在家中。
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去了玄武镇,想想也是无语......难不成,将要过门的叶红莲,比传说中的天书,还重要?
妇人一脸茫然。
在她看来,自己儿子的亲事,自然比什么传说中,没有影子的天书要紧。
管家微微发怔。
想了想,却不得不恭谨作揖回道:“公子之事,我等自然不好过问!”
别人不知道,身为管家的燕北哪里不清楚,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难伺候,而他谁都不想得罪。
或者说,在他心里,也是不久后的那一场婚事,才是燕家的大事。
妇人叹了一口气,挥挥手道:“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管家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燕家上下要忙的事情不少,身为管家的他,只想做好分内的事情。
至于传说中的天书,那是家主和公子才会考虑的事情。
等到管家离开,燕天南突然问道:“夫人你来点评一下。”
妇人笑道:“燕北很聪明,又不够聪明。如果他真的跟燕回一样聪明,就不会试图两边讨好。燕回既然不在家,你急也没用。”
在妇人看来,自己的儿子跟老爹不同,怎么可能一直安安分分待在家里?
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早就离开了。
燕天南脸色如常,淡淡一笑:“等他成亲之后,你可不能一直这样惯着他了。”
妇人气笑道:“我哪有心思管他,以后就交给叶红莲了。”
燕南天一时无语,干脆掏出半截沉香点着,搁在面前的香炉里,一丝淡淡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
终于,让他一腔凌乱的心思,渐渐平静下来。
风吹香动,烟雾袅袅。
看在妇人眼里,却是香火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一位年轻女子的面容。
忍不住幽幽一叹:“说来也怪,我已经许久没见过红莲那丫头了!”
燕天南一阵头大。
沉默半晌,终是憋出一句,小声回道:“你急个屁,等到下雪,她不就天天陪在你的身边了?”
......
一夜过去,按照王贤的交代,杜雨霖离开了杜府,搬去了望月居找包小琴。
用王贤的话说,一夜鱼龙动,落日城无数的眼睛怕是已经盯上了这里,若想好生活着,便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