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到了极致,仿佛晚秋霜打过的牡丹,美则美矣,却教人浑身生寒。
她不再多言,右手猛地向身后一抬。
身后随侍的仆从不敢怠慢,早就有人捧着一柄长剑恭恭敬敬呈上来。
宁夫人一把攥住剑柄,“呛啷”一声,利刃出鞘。
“夫人......!”宁修竹失声叫道。
他知道无法阻拦宁夫人为马靖良报仇,也知道夫人恐怕真的要亲手处决魏长乐。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诛杀,那也未免太过肆无忌惮。
魏长乐不是奴籍贱仆,甚至不是寻常百姓。
堂堂魏氏子弟,被当众诛杀,那可不是小事。
正如魏长乐所言,如果是缉捕了朝廷钦犯,地方官府可没有资格处置,必须押送到神都,交由三法司定罪论处。
宁夫人公报私仇,就算背靠马氏,却也会授人以柄。
魏氏一旦以此发难,马氏要保住宁夫人,便只能与魏氏撕破脸,双方兵戎相见。
哪怕真要诛杀魏长乐,也该避开众目睽睽,暗中处置。
如此还能编造其他理由甚至找个替罪羊,不至于毫无回旋余地。
但宁夫人显然不在意后果。
“你巧舌如簧,却骗不过我。”夫人手持长剑,缓步上前:“我可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我知道他就是你所害,今日我便是让你知道,杀害马氏的凶手,马氏定会让他后悔不及。”
魏长乐眼见宁夫人一步步靠近,却没有丝毫慌乱,轻轻叹出口气来:“夫人如果动手,一定会后悔。”
宁夫人冷笑一声,“杀你千百次,老娘也不会后悔。只可惜……你只有一条命。不过老娘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否则就是便宜了你这畜生……!”
在场的衙差们都是心下骇然。
虽然都知道宁夫人不是善茬,但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敢当众诛杀魏氏子弟。
宁修竹和廖谦对视一眼,虽然都想劝说,但看着杀气腾腾的宁夫人,却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两人心中反倒是开始寻思,魏长乐死后,该如何善后。
眼见得宁夫人提起长剑,魏长乐闭上眼睛。
长剑如电,直刺魏长乐左肩。
“夫人......!”宁修竹失声叫出。
眼见得长剑便要刺入魏长乐身体,却听得“噗”一声响,反绑着魏长乐双臂的粗麻绳竟瞬间寸寸断裂,崩开的麻屑四下飞散。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魏长乐的右手已然抬起,快得近乎残影。
两根手指探出去,不偏不倚,恰好在那剑锋距离他肩头不过寸许之遥的瞬间,“叮”的一声轻响,稳稳夹住了剑身。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得叫人连视线都来不及跟上。
宁夫人只觉得手中那柄长剑仿佛刺进了一堵铜墙铁壁之中,再难向前移动分毫。
她花容骤变,一双美眸猛地睁大,脸上那抹冷厉的恨意终于被震惊撕开了一道裂口。
“保护夫人!”
廖谦到底是行伍出身,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几乎是瞬间扑上前。
他心中清楚得很,魏长乐是自己亲手抓捕入城的。
若今夜宁夫人在魏长乐手中有了半分闪失,马存珂绝对饶不了他。
可还没有冲出几步,从魏长乐身后如同猎豹般窜出一人,如同鬼魅般挡在自己身前。
他还没看清楚那人面庞,边听那人怪笑道:“廖司马,我来陪你玩一玩!”
廖谦也顾不得其他,挥刀照着那人砍下去。
他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风赫赫。
眼见得便要砍中那人,廖谦却感觉手腕一麻,像是被一条毒蛇精准地咬中了脉门,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
却是对方手掌呈刀,切在了他的手脉上。
廖谦惊骇之间,那人却是手腕一翻,动作行云流水,直接将廖谦掌中那柄沉重的大刀轻而易举地夺了过去。
廖谦甚至还没来得及惊叫,那人已经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他小腹上。
廖谦只觉得腹间剧痛钻心,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这一脚踹得移了位。
他的身子向后飞出,“砰”的一声闷响,正撞在身后一名冲上来的衙差身上,两人滚作一团,同时翻倒在地。
廖谦挣扎着坐起来,抬起头,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之中。
先前被衙差们牢牢绑住双臂的商队众人,此刻却像是挣脱了锁链的猛虎,呼啸着扑向周围措手不及的衙差。
眼前这乱象让廖谦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恍若身处一场荒唐的梦境之中。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人都被牢牢绑住了双臂,为何此刻却像变戏法一般全都被解开了?
更要命的是,这些人明显不是寻常的商队苦力。
他们一个个身法迅疾,脚下步伐沉稳老练,出手的时机和角度都精准得可怕,分明是常年浸淫武艺的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