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魏长乐害了独孤大公子,这是弥天大祸,魏氏更不可能承认他是魏氏子弟了。甘某倒以为,今夜魏长乐不死在咱们手里,回到河东,也会被魏如松割了脑袋,送呈神都请罪。”
于清轻抚胡须,问道:“指挥使,北岸渡口有多少水军?”
“对面是壶口渡,十多年前,壶口渡其实也归属我们这边管辖。”姚恒解释道:“那边的守兵军饷,都是由这边发放。壶口渡不大,常年也就百十来号人。不过当年塔靼南下,河东军趁机向朝廷请旨,借口要保持渡口的顺畅,接管了那边。”
“所以壶口渡现在归河东管?”
“名义上还是直接隶属于兵部,由兵部发放军饷,但守卫渡口的都是魏氏的人。”姚恒道:“壶口渡在绛州境内,都虞候应该知道绛州刺史公孙霄吧?”
“可是灾虎?”
“不错,正是此人。”姚恒道:“魏氏五兽之首,魏如松麾下第一战将。此人不但是绛州刺史,而且身兼河东马军灾虎营军使,亦是河东马军副总管.....嘿嘿,河东南部诸州,那可都是对他唯命是从。毗邻绛州的泽州,魏如松派了五首之一的贪狼薛金刚坐镇,都知道薛金刚性如烈火,甚至是极少数敢与魏如松争辩的猛人,但对灾虎却是服服帖帖.....!”
于清点头道:“我对公孙霄确有耳闻。据闻此人当年平平定白巾之乱,有先登之功!”
“正是此人。”姚恒点头道:“先登、破阵、斩将、夺旗,身为军人,但凡立下其中一功,那都是留名千古。公孙霄便立有先登之功,而且.....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于清感慨道:“立下先登之功也倒罢了,能够活下来,那才是了不得。”
先登之功乃是第一个登城之人,这样的人,登上城头的那一刻,自然就成为守军的目标。
能够活下来的先登之士,凤毛麟角,百不存一。
由此亦可见,灾虎确实是勇悍无匹之士。
“如今壶口渡就在公孙霄的手中。”姚恒道:“不仅仅是壶口渡,黄河北岸在河东境内的五六处渡口,都在公孙霄的手中,所以无论是北边南下,还是南边的人要去往北边,没有公孙霄的准许,那根本是通畅不了。”
于清皱起眉头。
“不过也仅此而已。”姚恒笑道:“河东不过一道之地,若是南岸这边直接封了所有渡口,那边的日子才难过。目下公孙霄还能掌控渡口,但以当下的情势来看,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天。今晚就算取了魏长乐的首级,那也抵不了独孤大公子的血仇,独孤氏终究是要将魏氏杀个鸡犬不留......!”
话声刚落,却见门外忽然出现两道身影。
三人同时看过去,却见来人都是粗布衣裳,头戴斗笠,直直走了进来。
姚恒独处一座小院,没有他的吩咐,别说走进居室,便是踏进院子一步也是不能。
院门外有兵士把守,常理而言,绝不可能有人如此大摇大摆走进来。
姚恒只是一瞬间,便知道事情不对,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便去抓边上的佩刀。
进门的两道身影之中,后面那人足下一点,整个人瞬间如同射出的利箭,从案桌上轻盈掠过,右手探出,灯火之下,寒光乍现,手中却是多了一把匕首。
锋刃刺出,姚恒刚摸到刀鞘,已经感觉到脖子处寒气袭人,扭过头来,还没看清楚对方的面孔,匕首已经直接刺入姚恒喉咙。
姚指挥使双目暴凸,一脸不敢置信。
“噗!”
匕首拔出一刹那,喉间窟窿一道血箭喷射而出。
刺客一个扭身,蝴蝶般轻盈,瞬间落在了甘帮主身侧。
于清和甘帮主此刻都已经全身发僵,宛若石头般,动也不动。
另一名刺客摘下斗笠,朝着于清挥挥手,笑道:“你好,咱们又见面了!”
“魏.....魏长乐!”
于清倒吸一口寒气。
那甘帮主听到“魏长乐”三字,瞳孔收缩。
魏长乐此刻不是应该死了吗?
首级没送来,活人却来了,那只能证明今晚的行动彻底失败。
魏长乐却是径直走到于清身边,拍了拍于清肩头,然后在他边上一屁股坐下,扫了一眼案上的酒菜,笑道:“都是好东西!”
他直接伸手,拿起一块猪蹄膀,咬了一口,另一只手拿起酒壶,仰首灌了一口,边吃边道:“你们派去凿船的人都死了.....唔,也没全都死光,有两个活口,到了对岸,会交给官府。虎鲨帮截杀行人,是由帮主亲自下令,那位灾虎有了这样的证据,应该会安排人到黄河放放血,我估摸着最多十天半个月,黄河虎鲨帮就彻底成为历史!”
甘帮主全身发颤。
虎鲨帮当然不会只有今晚行动的这点人。
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连上在吃这碗饭的家眷,那可是近千号人。
“魏长乐,我服了!”于清此刻甚至连一丝抵抗的勇气都没有,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