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千牛禁军,但敌军却是源源不断,似乎永远也杀不完。
无数骑兵横尸当场,但后面的骑兵兀自踩踏着同伴的尸首继续冲锋。
千牛军始终绷在极限状态,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澹台信知道这是疲兵战术,但他毫无办法。
千牛军被围在圆心,战马无法全速冲击,只能原地格挡,体力消耗极快。
许多骑士的刀已经卷了刃,长槊断了就换成横刀,横刀断了就拔出靴筒里的短匕。
卢郎将左肩中了一刀,血顺着臂甲往下淌。
但他毫无惧色,满是血污的脸上甚至显出狰狞的笑意。
或许是被千牛军如此韧性震慑住,眼瞅着圆阵外堆积起来的同伴尸首,不少山南骑兵已经生出惊骇之心。
本以为三千对四百,几轮攻势后,千牛军不复存在。
但此刻山南骑兵终是明白,禁军终究是禁军,无论战斗意志还是战斗力,都不是寻常兵马能够相提并论。
四百千牛军已经死伤近半,但却兀自感觉不到千牛军有丝毫怯意。
不少受伤的千牛兵带伤厮杀,战斗至最后一刻。
一些山南骑兵心中更是想着,眼前的敌人,分明是帝国最骁勇的战士,却战死在内乱之中,双方将士在临死的那一刻,或许都不甘心。
“将军,他们挡不住多久了!”于清跟在独孤泰身边,眼瞅着千牛军越来越少,不无感慨道:“明知必死还要留下来截击,这.....不愧是禁军!”
......
......
独孤泰脸色也是很难看。
领兵来追,他也想过会产生厮杀,但却没有想过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队千牛骑兵,分明是要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他心中不无感慨。
千牛军不愧是南宫嫡系,这帮人仅是为了拖延一点时间,竟然慨然赴死。
所有人都清楚,四百骑兵半道截击,即使全力以赴,也争取不到多少时间。
南宫族人的队伍,终究是难逃追兵。
但这队千牛军却还是选择了力战到底。
他更加明白,经此一战,独孤家与南宫氏彻底决裂,不死不休。
他甚至有些疑惑,独孤陌有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当下的局势,这样的选择,似乎并不明智。
但多年以来,他习惯于服从独孤陌的每一道指使。
独孤陌令行禁止,颁下的军令,哪怕是他独孤泰,也必须坚定执行。
“将军,情.....情势不对!”边上于清的声音让独孤泰回过神来。
循声看去,竟是见到正面出击的山南骑兵队伍出现混乱。
很快,他竟是看到,澹台信浑身浴血,一马当先,手中刀横劈竖砍,竟是带领着数十名千牛骑兵撕开了山南骑兵军阵,向自己这边杀过来。
独孤泰眼角抽动。
......
......
澹台信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肩胛骨不知道什么时候挨了一槊,骨头大概裂了。
他用左手握刀,右臂垂在身侧晃荡着,血沿着指尖一滴滴落在马鬃上。
但受伤的猛虎依然是凶悍。
山南骑兵显然没料到千牛军在这种绝境下还能突击。
最前排山南兵猝不及防,被澹台信一马当先冲散了阵脚。
澹台信左刀右肘,刀劈肘撞,连破三人,战马嘶鸣着踏过倒地的躯体。
身后的卢郎将带着六十余骑紧随其后,替他挡住两翼压过来的敌人。
但独孤泰的反应极快。
他厉声喝令,山南骑兵迅速向中间合拢,四面八方的兵力同时朝澹台信这支孤军压过来。
澹台信身边的骑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人被乱刀砍落马下,有人被四五杆长槊同时刺穿,整个人被挑离了马背。
突出数十步之后,澹台信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只剩下不到三十骑。
再冲出三十来步,身后只剩十余骑。
卢郎将紧随在他身侧,左臂的箭伤已经血流如注,整条手臂垂在身侧动不了,他就单手挥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澹台信已经看到独孤泰。
最后孤注一掷,目标也只能是独孤泰。
独孤泰的脸越来越清晰,距离不过三十步。
中军的亲兵们正在疯狂合拢那道最后的防线,铁甲森然,刀枪如林。
“杀!”澹台信暴喝,声如炸雷。
他的战马猛然加速,那马腿上中了两箭,却发了疯似地向前冲。
澹台信左手横刀猛地劈出,一名挡路的亲兵被从肩到腰劈成两截。
距离独孤泰只剩下十来步,但澹台信身后除了卢郎将,只剩下七人!
独孤泰面色终于变了。
他勒马后退,同时厉声呼喝弓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