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地毯。于是地毯在动,他的双腿也在动,每走一步却像是踏过了千山万水,等他走完一百零八步,就像把三十六天、凡界、幽冥界,甚至轮回路,全都走了一遍似的,既遥远,又像近在咫尺。
他一步步走着,纵然全身没有丝毫力气,寿命也像早已终结,却还是走得分外有力!
但似乎,还有一个什么声音,好似用尽了力气,也不知是要阻止他,还是只想提醒他?
这声音却没办法传进他的耳朵里,这让它分外着急,就像拼了命要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嫩芽,却没发现蒙在它头顶上的,竟是一块钢板!
秦冲没有管那声音,顺着地毯就走了下去。
地毯的尽头,就在巨柱的顶端。
满天星辰,竟像是天外之天!
秦冲的老眼已经浑浊得睁不开了,却仍然强撑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面前似乎是一个山洞,却没看到山,只有一个洞口。
然而秦冲还是感觉得到,并不是山不存在,而是它已藏进了虚空,就像有的东西是有形而无质,它却是有质而无形的。
往四周看去,只见一片茫茫星空,璀璨的星辰如沙滩上的沙粒,多得令人无法想象:秦冲也曾去过域外星空,甚至还采了星辰之心炼帝丹,却也未曾想象,居然会有这么多的星辰!
星光最灿烂的地方,就是面前这个洞口,却是一颗星辰也没有。
只有一位老人,似乎是由星光幻化的,正柱着一根藤杖,满脸微笑地看着他。
秦冲揉了揉比这老人还要垂垂老也的眼睛,一开口,嘶哑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呸了一跳。
“老丈……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好像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能说什么、在说什么了。
那老人仍然微笑着,一开口,却是那雷鸣般的声音,震得远处的星光都在微微颤抖。
“以身化劫,以劫破妄,重楼已塌,生既无望,何如助吾破劫得生!”
秦冲皱着眉头,脑海里却闪过一缕细细的声音,忍不住问道:“以身化劫,奈苍生何?”
“苍生多厄,劫由自作,无人可代,何顾苍生?不过虚妄罢了!”
秦冲听得目瞪口呆,似乎觉得很有道理,却又像是歪理;有心想要辩驳,却又不知该从何驳起,幸好脑海里又闪过一个念头,连忙问道:“苍生有辜,奈心爱何?”
“爱之一字,最是奇罪!大道无情,情即坠魔!困情者,何不醒哉?”
这下可能是说到了秦冲的擅长,不等脑海里有念头闪过,立即回驳道:“情为小爱,爱为大情,不爱生、不爱情、不爱友,何以爱己?不爱己,奈己何?”
“幻生幻灭,不过虚妄,己若不舍,何得长生?醒乎哉,悟乎哉?”
“若不爱己,长生者为何?若不是己,何苦助人而己不得?”
“心非其心,己非其己,若勘其理,便得洞玄!”
“洞玄?洞玄虚空?星宫——长生之劫,少宫主——萧瑶?”
秦冲喃喃叫着,似乎无意识的,冷汗却是如瀑布一般淌下来;说到“萧瑶”两个字,声音蓦然间提高了好几十度,竟像是声嘶力竭呐喊出来的:“啊,我不能死!”
那老者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了,此时竟似乎有点色厉内荏:“生死有命,何不能死?”
“我有挂念,我不能死!我若死了,他们怎么办?”
就像有绳索捆在了秦冲身上,他拼命挣扎着,却似乎怎么也挣扎不开!
然而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就在这挣扎之中,他那一片雪白的头发中,竟出现了一丝黑发!
而他挣扎得越剧烈,身上的变化也就越大:头发渐渐黑了,满脸的老年斑开始消退,皱纹也渐渐抚平,甚至佝偻起来的身躯,也在不知不觉之中,重新挺直了起来!
那老者却似已经慌了,手足无措地想冲出星光,那星光却似一张网,把他牢牢套了起来:现在不是秦冲在挣扎,而是他挣扎得更厉害,似乎想要阻止这一切,却竟是无可奈何!
蓦然,又一个声音叹了起来:“命数已定,生死有常,放弃吧,你失败了!”
“不,不是这样的!定然是你在作弊,对,你是他爹,你在暗中指点他的,一定是这样!”
老者已是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不,你作弊,本上不服,不服……”
那声音重重地叹道:“算了吧,你们扰乱天道,本就是逆天行事!九一晦衍虽然该来,但若不是你们乱来,它又岂会如此恐怖?你就不要怨天尤人了,破而后立,本就是康庄天道,他不过是暗合天真罢了。话说回来,若不是你逼得这么紧,他能有破而后立的机会吗?”
说到这儿,那声音也不等老者再说什么,蓦然厉声喝道:“反朴,归真,回来!”
正在拼命挣扎的秦冲蓦然停了下来,然后,他发现自己真的到了一个山洞口。
残留在脑海里的影像,是那老者满心不甘的声音:“老夫必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