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等尽数施展,伟力难以控制,只怕方圆三万里内,地脉断绝,生灵尽灭!」
殿中一片寂静。
淩奕面色沉重,李晏深也是不语,周洛尘轻轻皱眉。
显然这个下策在场的众人都已知晓,却没有人愿意走到这一步。
对一个宗门来说,宗门驻地便是根基,哪怕说将施展此术之前,将其他的东西和大部分的僧人都转移出去,但这等损失,几乎是将一个宗门的底蕴尽数毁掉大半。
即便道统尚存,只怕也要从如今超然的位置之上跌落下来。
更重要的是,无垢净土图本是无垢禅林的观想根本图,一旦施展此术,还要消耗其中佛韵,很可能此图纸玄妙自此跌落一个位阶。
这对无垢禅林的损失更是什麽东西都难以弥补的。
顾元清将玉简搁在案上,看了了空禅师一眼,语气平静:「禅师说了上中下三策,却还没说,你们打算选哪一策。」
了空禅师略作沉默,诚恳道:「以贫僧本意,自是想取中策。只是中策所要消耗的时日太久,前辈————」
众人皆是看着顾元清,其实大部分人皆是此想,上策太过冒险,下册损失太大,甚至说,就算施展此术,也还是担心,万一不能将邪魔灭杀,那可就真的亏大了。
顾元清淡然一笑,说道:「下策没那必要,一尊邪魔而已,没必要玉石俱毁;而中策耗时既然太长,如果要听顾某的意见,那就选上策吧!」
听闻这话,一众虚仙高手相互对视了一眼。
天枢府府尊李晏深犹豫了一下,说道:「顾道兄,此举是否有些太冒险了?万一————
李某并非是说不相信道兄的实力和神通,而是因为这邪魔本是古时所留,我等谁也不知这魔头的实力到底位於何等层次。」
顾元清看了李晏深一眼,淡淡说道:「如此选择,是你们九域神洲的事情,我来这里只是往日有着情分罢了。」
大殿之中显得有些沉寂。
「不如这样,你们商量,顾某在这里,你们也不好说话。说来这虽是第二次来无垢禅林,可还未曾一游,了空禅师,可否找一人带我四处转转?」顾元清站起身来。
了空禅师闻言,连忙起身道:「贫僧这便安排。」
他唤来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嘱咐了几句。
那老僧法号明德,是了空禅师的师叔,虽未成虚仙,却已在禅林修行了七千载,对寺中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明德老僧引着顾元清出了偏殿,沿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无垢禅林依山而建,殿宇层叠,古木参天,本该有古刹的沉静祥和气象,可此刻却四处透着紧张的气氛。
沿途僧人行色匆匆,手中捧着经卷、法器,见了明德老僧只是合十低头行礼,便快步而去。
远处钟楼之上,一位老僧盘膝而坐,双手始终按在锺杵上,似是随时准备敲响警钟。
远处隐约传来诵经之声,梵音袅袅,加持於悬空的金钵之上。
明德老僧边走边为顾元清解说沿途景致和无垢禅林的典故,语气平和。
行至一处高台时,顾元清停下了脚步。
站在这里可俯瞰大半个禅林,诸般布局尽收眼底。
可以看到外面护山大阵的光幕偶尔被攻击激起层层涟漪。
还有那座被金钵光芒笼罩的佛院上方,百丈大佛虚影依旧,只是佛身上的黑气似乎比方才又浓了半分。
明德老僧顺着他的自光看去,神情依旧平静,可手中念珠不知不觉间却转得更快了些。
很快,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顾元清依旧还在高台之上负手看着禅林景象。
了空禅师、淩奕、李晏深、周洛尘等人匆匆而来。
「劳烦前辈久等,贫僧与诸位道友商议已定,就依前辈所言,取上策。动手之际,若有意外,前辈便以自身安危为重。」了空禅师双手合十道。
随後几人便在此地商议。
了空禅师便将具体的安排一一道来。
由慧悟禅师继续坐镇封印核心,以九环锡杖牵制吞天罐;
了空禅师主持大悲伏魔阵,其他禅林混天不死大修加持佛门金钵以防魔气外泄。
当封印打开之际,淩奕、李晏深、周洛尘等虚仙则各持仙宝首先出手,顾元清作为真正的杀招觅机而动。
而周天星宫宫主则坐镇於外围,催动大阵,防止外面天魔袭击。
当然,最终还有一项预案,若是所有的一切都失败了,无垢禅林便会动用最後的手段,只是如此一来,在场之人是否能安然逃离,便是各听天命了!
一切计划皆已定下,不过,众人却未曾急於动手。
在场之人皆是一方宗门或者大昊神朝的支柱,此战与超越凡俗的邪魔交战,谁也不知生死如何,花了一炷香的时间与同行而来的各自後辈交代了後事,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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